「那超產的東西賣的錢呢？歸誰？」
「一部分上交，剩下的工廠自留，可以用於工人福利、設備更換、技術革新。」
「哎呀！這個對陳所長他們的工廠好啊！」盛德機械製造分廠廠長激動得一拍桌子。
「他們的電視機、收音機、傳呼機簡直供不應求，這樣是允許自己擴大生產，那不得幾下就發展成全國最大的無線電廠？他們又不缺技術設備的。」
另外幾位分廠廠長也紛紛贊同。
「確實，這個改革對陳所長他們工廠來說極其有利。」
「而且陳所長一直在通過改進生產技術提高生產效率，從而降低生產成本，就算有一部分要上交，但留下的利潤也相當可觀啊。」
「是啊，這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表面上看起來缺少生產材料。」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位分廠廠長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缺少生產材料嘛。
南方省的人來的時候帶了幾車礦產鋼材過來，把生產線拉回去后還得送好幾批過來，無線電廠的倉庫恐怕都要堆滿了，這也只能是表面缺少了。
「哎，秦廠長，不過這個跟我們這事有什麼關係啊？」
雖然他們很高興陳望的工廠能發展得越來越好，因為這樣他們才能跟著一起發展，但是如果不把這事解決了，那發展得再好也跟他們沒有關係啊。
「對啊，秦廠長，這個也不能幫我們解決現在的問題啊。」
秦德把煙點燃，「如果我們也成為改革試點工廠呢？」
「我們也成為改革試點工廠？」
幾位分廠廠長沉默著思考片刻。
「我覺得可以。」第二機械廠分廠的廠長率先說道：「如果我們分廠成為試點工廠，在試點期間工廠領導班子一般不允許有大的改動，因為怕影響試點效果。
總廠那邊也會忌憚，他們也怕擔上破壞改革試點的罪名，肯定不敢硬來。」
「就算總廠硬來我們也不怕，直接拒絕簽字，向上面申訴調動理由不成立，不符合上級精神，只要程序有瑕疵，調動就生不了效。」
「而且如果我們也成為試點工廠，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超產的收入也可以上交一部分，自留一部分？」
「嗨！就是啊，我們還忘了這個了！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可是總廠派過來的那些人怎麼辦？基本都是重要位置，總廠那邊如果沒辦法把我們調回去，別說讓他們使點手腳了，就不作為都夠我們喝一壺。」
「這個也不用擔心，成為試點之後我們有一定內部人事權，到時候不怕他們動，就怕他們不動，不然還不好找借口送回去。」秦德解釋道。
盛德機械分廠廠長聽完激動的又拍了一下桌子，「還有這種好處？那這改革對我們來說也不一點缺點都沒有？」
秦德吐出一口煙霧，「有，有個致命缺點。」
「是啥？」
「我們很難成為試點工廠。」
眾人：「····」
會議室里有片刻寂靜。
過了一會才有人開口，「所以秦廠長剛剛說找陳所長幫忙幫的就是這個？」
「可是.....這個是最上面決定的，陳所長恐怕......也沒辦法吧？」
「但是除了陳所長我們還能找誰幫忙？」
「先不說陳所長有沒有辦法，就算我們找陳所長，陳所長也不一定會答應啊。」
幾位分廠廠長不約而同又沉默下來，看來他們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怪不得秦德明明知道成為試點就可以解決他們的困境，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過笑臉呢。
這是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啊。
秦德深吸一口把煙抽到底，煙霧繚繞中愁容盡顯，「只能先試一試了。」
陳望不知道手上這封信是幾個分廠廠長深思熟慮實在沒辦法了才寫給他的，信上幾位廠長對自己的處境也絲毫沒提，就只表明他們工廠想發展的決心，拜託陳望把這事向上面反映一下。
這時劉嬸把晚飯端了上來，陳望便把信紙收了起來開始認真吃晚飯。
小才有些好奇，「這個忙你幫嗎？」
「什麼忙？」
「就是幫這些分廠廠長向上面申請成為試點的事啊？」
陳望舀了口肉沫蒸蛋進嘴裡，「這算什麼忙，不就是跟方主任說一聲的事嗎？」
「····」
小才以為陳望在裝。
但晚上陳望跟方韞奇打電話談事，電話至少說了半個小時，但是硬是在要掛電話的時候才把這事提了一嘴，然後就掛了電話。
連結果都沒問一下。
「不是，你還就真的只說一聲啊？」
「不然呢？」
小才語塞，總不能說我以為你在裝呢吧？
「他們信上不就拜託我跟上面說一聲嗎？那我說了啊。」
小才腦子有片刻的宕機，「你是這麼理解的？」
陳望打開趙飛送上來的其他文件處理起來，「這還用理解？信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呢。」
小才甚是同情寫這些信的分廠廠長，那一字一句的不知道斟酌了多久才寫上去，說不定其中表達的意思也是反覆討論了一遍又一遍，結果他宿主讀完就只明白了個表面意思。
但這真不能怪陳望，他讀東西只看重點，對於他來說那幾張的信只有最後一句是重點。
那就是請他幫忙給上面反映一下他們想成為試點工廠的決心。
「陳所長說首都機械廠開到江寧省的那些分廠想申請成為改革試點？」方韞奇辦公室里，機要秘書聽了這話又確定了遍，生怕自己記錄錯了。
方韞奇笑著點頭，「不是想，是極其、十分、特別、尤其想，他可用了不少詞來修飾。」
「那.....陳所長這是什麼意思？想幫那些分廠申請嗎？」
「我倒覺得他就是幫忙傳個口信的意思。」
機要秘書做記錄的筆停頓了一下，等著方韞奇自己說接下來的安排。
「那試點工廠的名單再增加幾個吧，雖然陳望沒有那個意思，總歸是他開的口，而且這對他們新建的重型機床廠有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