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蘇小然打來電話。
艾楠看了一眼手機：「小然應該下班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這班加得簡直不要命。我接通電話：「下班了？」
「剛出律所大門，」小然的聲音帶著疲憊，「你們還在酒吧？」
「在，你要不要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算了吧，今天加班有點晚，改天再聚，你們玩，我先回去。」
「行，我和艾楠也準備走了。」
「等等，」她叫住我，「幫我打包一杯雲海平原。」
「你不如來酒吧喝。」
「你不懂，睡前小酌幾口，睡得香。」
「行吧，你個酒鬼。」
「順便路過的時候看看有什麼吃的，幫我打包個宵夜。」
「樓下五一巷那兒不是有個小麵攤？」
「大哥，我是重慶人，小面從小吃到大，早吃吐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加了一晚上班，要是只吃碗六塊錢的小面，我會抑鬱到哭的。」
我無奈一笑：「行行行，路過美食街的時候給你買點好的。」
「嘿嘿，愛你。」
「噁心。」我掛了電話，站起身。
艾楠放下酒杯：「小然不來了？」
「嗯，叫我們給她帶點酒和宵夜。」我走到吧台前，「小楊，幫我打包一杯雲海平原。」
小楊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
艾楠走過來，站在我旁邊：「她這糜爛的生活啊。」
「她上班比我們當年拼多了。」我接過小楊遞來的紙袋，「走吧。」
走出酒吧，夜風迎面灌來。
我和艾楠往來時路走。
走到萬吉廣場門口，恰好看見蘇小然從計程車上下來。
她提著公文包，滿臉疲憊，可一看見我們就揚起手：「艾楠！」
艾楠小跑兩步迎上去。
兩人抱了一下，又手拉著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走過去：「天天這麼加班，不怕猝死？」
蘇小然轉過頭，嘆了口氣：「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說跑就跑，不負責任？重慶分所主任這個位置，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可不得努力努力，爭取明年這時候全款拿下屬於自己的江景房，然後享受生活。」
「你杭州那套房子呢？」
「先還貸款，看能不能提前還清，然後掛二手市場。」
艾楠插話進來：「那要虧不少吧？光裝修你就花了不少精力。」
蘇小然聳聳肩：「人的一生啊，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我知道她說的是杜林。
以她的資歷，如果留在杭州，絕對會比來重慶從零開始要好，但她執意來重慶，還能是什麼原因，為了杜林唄。
我和艾楠相視一眼，無奈一笑。
蘇小然拉起艾楠的手：「我們上去說吧，加班到現在，累死了。」
我把手裡打包的夜宵和酒遞給艾楠：「你們上去吧，我就不去了，這個點我也該回家了。」
艾楠接過包裝袋：「路上慢點兒，到了發消息。」
我點點頭：「明早我來接你，然後一起去機場接機。」
隨後，我對蘇小然說：「她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跑不丟，明晚咱們聚。」
「好。」
跟她們揮揮手，我便往坡下走去。
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
我洗了個澡，裹上浴巾，坐到沙發上，估摸著俞瑜已經下班了，便撥了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俞瑜美麗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我剛回酒店，」她把手機舉高了一點，讓我能看到她身後的房間，「正準備給你打，你就打過來了。」
「這就叫心有靈犀。」
「哎喲，不錯喲。」
「你看，我們沒做愛就已經心有靈犀了，這要是做了愛，那豈不是天人合一？」
「顧嘉！」她一臉無語，「你就不能正經五分鐘？」
「那沒辦法啊，」我抱著手機躺在沙發上，「誰讓你生得如此美麗。我要是對著你這張臉還能一本正經地聊天氣聊工作，那我還是個男人嗎？」
「你天天就會說這種好聽的。」
她在那頭也趴下來，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隔著屏幕盯著我。
「今天過得好不好啊？」她的聲音軟軟的，「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吃水果？有沒有多喝水？」
「吃了。」
「我看監控，你下午可沒在家待著，去哪兒了？」
我猶豫了一下。
原本想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像以前那樣。
可話到嘴邊，還是覺得不妥。
「明天山與海的人過來簽合同，艾楠今天到重慶了，下午我去接她……然後跟她一起去了趟公司，晚上在五一巷吃了碗面，去雲海平原坐了會兒。她住小然那兒，我把她送到樓下就回來了。」
我一口氣說完，屏幕那頭安靜了兩秒。
「解釋得這麼清楚幹什麼？」
「怕你誤會。」
俞瑜一臉無奈，笑說：「顧嘉，我雖然是很漂亮，但不是笨蛋美人哦，可不會笨到因為這事誤會你。」
「這叫坦白。」
俞瑜把手機拿起來，嘴巴親了一口鏡頭：「顧嘉，你真的有在改變，必須狠狠獎勵你一個吻。」
「那必須啊，因為我要成為一個更好的我，然後站在你面前。」
「顧嘉，我們一起變好吧。」她很認真地說。
我點了點頭：「願你成為國際有名的大設計師，我們一起加油。」
俞瑜舉起拳頭：「加油！」
掛了電話之後，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坐墊里。
沒什麼比向愛的人坦白，更加讓人心安了。
這一刻，我感覺無比輕鬆。
這也讓我更加堅定要改變的決心，這不僅僅是基於俞瑜的承諾，相信，無論是艾楠還是習鈺，她們都會很樂意看到一個更好的我。
第二天上午，我和艾楠一起到機場接山與海的人。
這次山與海就來了個男的，看著比我還小几歲。
打過招呼后，我把他帶回公司。
趙一銘和宋甜甜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合同文本也提前備好。
整個過程比預想的要順暢得多。
白青山那邊應該是提前打過招呼的，他沒有多餘的客套，坐下來之後直接翻合同，核對了幾處細節，便簽了字蓋了章。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合同就走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