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穿過穿堂門，走到林清芬的門前，門虛掩著，裡頭傳來說話聲和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響動，偶爾夾雜一兩聲娃娃咿咿呀呀的動靜。
他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
"誰呀？"
裡頭是張春燕的聲音。
"大嫂。"
"進來吧，門沒閂。"
林清舟推門進去。
屋子裡暖融融的，窗台上擱著幾枝臘梅，淡淡的香氣在屋裡浮著。
張春燕坐在靠窗的矮凳上，面前擺著一堆剖好的竹篾，青白分明，手指靈巧地翻著篾條，正在編一隻包底。
林清芬坐在炕沿上，手裡拈著一根針，正在縫一件小衣裳。
土黃趴在炕角，耳朵耷拉著，腦袋擱在前爪上，半眯著眼打盹。
疏影坐在炕的另一頭，看著兩個孩子。
林清舟進來的時候，幾個人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大嫂，編了多少個了？"
林清舟問道。
張春燕手上的動作沒停，兩根篾條在她指間一壓一挑，又加了一圈底邊。
她嘴裡回著話，
"小的做了五個了，大的做了十個，手上這個也快了，收完底就算完。"
她說著抬了抬下巴，朝窗檯那邊努了一下，
"那一摞是小的，底下那層是大的，你自己看看。"
林清舟起身走到窗檯邊，彎腰看了看，做工精美，質量上乘，一看就是精心做的，沒有一絲偷懶。
他開口，
「大嫂，明日我把小的都帶走，再拿上八個大的。」
「要送去縣裡了？」
"嗯，後日十五，是個好日子，明日十四，先給寧掌柜送幾個過去，餘下的下半月再說。"
張春燕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半成品擱下，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竹屑，準備幫林清舟打包。
「不急，晚上再裝，明早帶走。」
「沒事，我先給你裝了，省的晚上趕急。」
「....」
這邊天色還早，家中地里林大勇一直在照看，下午也沒什麼事做，林清舟索性去院子里劈起了竹篾，等著大哥下一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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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家，也正是吃晌午的時候。
一碗炒青菜、一碗腌蘿蔔、一碟子鹹魚干，外加一盆熱氣騰騰的糙米粥。
李大海早就竄到灶房去洗手了，水聲嘩嘩的，幾個兒子還有劉秀雲，李紅楓已經在桌邊坐下了，
李大山手裡端著一碗粥，正低頭吹著熱氣，看見他爹進來，抬頭喊了一聲，
"爹，回來了？"
「爺爺。」
李紅楓也乖乖打招呼，
李德正"嗯"了一聲，在桌子主位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燙得他吸了一口氣。
他放下碗，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一家人都盯著他。
沈雁從灶房端著最後一碟子醬菜進來，把碟子擱在桌角，在李德正對面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那副有話說的神色，說了一句，
"先吃飯，吃好了再說。"
李德正低頭扒了幾口粥，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
李大海從灶房出來了，一屁股坐下來，端起碗就喝，喝了兩口又"嘶哈"了一聲，燙得直伸舌頭。
李大河瞥了他一眼，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