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咚!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2324更新時間:26/07/21 01:26:31

不過巳時正,林家便提前開了午飯。


周桂香手腳麻利,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熱熱鬧鬧地吃了起來。


因著下午還有重活要干,每個人都比平時多添了半碗飯,吃得紮實又飽足。


吃完飯,稍作歇息,林清山便站起身,抹了把嘴,道,


「行了,走吧,趁天色還早,趕緊把活兒幹起來。」


林清舟也放下碗,起身去套大黃。


晚秋幫著周桂香收拾了碗筷,也跟了出去。


大黃今日歇了一上午,精神頭足得很,看到林清舟走過來,便主動往前邁了兩步,配合著套上了牛軛。


林清山將昨日處理好的那幾根木樁和橫樑一根一根捆紮好,拴在牛軛上,


又清點了一遍工具,斧頭,鋸子,鐵鍬,麻繩,鐵鎚,一樣不少,才拍了拍手,牽著大黃,晃晃悠悠地朝河岸走去。


土黃也顛顛地跟在後頭,尾巴搖得歡快,一副「你們去哪兒我也要去」的模樣。


到了河岸,幾人將木料一根一根地卸下來,碼放在亂石灘上。


林清山站在岸邊,雙手叉腰,目光沿著河岸線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幾根粗大的木樁,皺了皺眉,


轉頭對晚秋和林清舟道,


「這活怕是不好整,光咱兄弟兩個,又得扶樁又得打錘,忙不過來。」


他想了想,又道,


「你們倆先在這兒等著,我去把狗娃子和銅柱叫來,他倆年輕力壯的,正好搭把手。」


他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便大步流星地沿著來路往回走了。


晚秋看著林清山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彎處,收回目光,蹲下身,撿起一根細樹枝,在河岸的泥沙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她指著圖中的幾個位置,對林清舟道,


「三哥,等會兒人到齊了,咱們這樣干,先打最外側的兩根主樁,確定好碼頭的位置和朝向,


這兩根樁子要打得最深,至少打到河床以下三尺的硬土層,它們是整個碼頭的骨架,


兩根主樁打好之後,再打中間的四根輔樁,間距按咱們昨日量的尺寸來。」


她用樹枝在圖上點了點,


「打樁的時候,先用鐵鍬挖開表面的鵝卵石和浮土,露出下面的河床泥,再把木樁立進去,扶正,然後用鎚子往下打,


頭幾下要輕,穩住樁身,等樁子吃進泥里之後,再逐步加力,


每打下去一尺,就要用水平尺校一次垂直,歪了要及時調整,不然等打到深處就掰不回來了。」


林清舟蹲在她旁邊,目光隨著她的樹枝移動,聽得很仔細,不時點一下頭。


晚秋說的仔細,林清舟也不是蠢人,開口確認了一句,


「嗯,先打兩頭,再打中間,每打一尺校一次水平。」


晚秋心裡想著,嘴裡也就說出來了。


「不愧是三哥,一次就聽明白了。」


林清舟聞言難得笑了笑,


「是你講解的仔細。」


晚秋見三哥確實明白了,便放下樹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那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


林清舟也站起身,點了點頭,


「去吧,這兒有我。」


晚秋沒有多作停留,轉身沿著村道快步往回走,她自己也一堆活等著呢。


碼頭的活有三哥和大哥盯著,她放心。


晚秋走後沒多久,林清山便帶著兩個人回來了,狗娃子和李銅柱。


兩人手裡各拎著一把鐵鍬,褲腿挽到膝蓋,一副準備下水幹活的架勢。


狗娃子老遠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清舟哥!我們來了!」


李銅柱跟在他身後,憨厚地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林清山走到河岸邊的亂石灘上,看了一眼地上那幾根木樁和工具,又看了看林清舟,問道,


「晚秋呢?」


林清舟道,


「回去了,碼頭的活她交代清楚了,我來指揮。」


林清山聽了,也不意外,點了點頭,


「行,那你說吧,怎麼干?」


林清舟蹲下身,撿起晚秋用過的那根樹枝,在泥沙地上將方才晚秋交代的步驟複述了一遍。


他說得簡明扼要,狗娃子和李銅柱雖然聽不大懂那些專業的術語,


但「先打兩頭再打中間」「每打一尺校一次水平」這種大白話還是聽得明白的。


狗娃子把鐵鍬往地上一插,擼了擼袖子,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的胳膊,


「行!清舟哥,你說怎麼干,我們就怎麼干!」


四人分工明確,林清舟負責定位和校準,林清山和狗娃子輪流掌錘,李銅柱負責扶樁和配合拉繩。


第一根主樁的位置選定之後,林清舟先用鐵鍬挖開表面的鵝卵石和浮土,露出下面的河床泥,


然後用一根細竹竿探了探淤泥層的厚度,確認下面是硬土層,才點了點頭,


「就這兒。」


李銅柱和狗娃子合力將第一根主樁抬到挖好的坑位前,扶正,立入坑中。


林清舟單膝跪地,眯起一隻眼,用水平尺貼著樁身校了一次垂直,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退開兩步,道,


「可以了,打。」


林清山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雙手握緊鐵鎚的錘柄,掄圓了胳膊,一錘砸在樁頂上。


「咚!」


一聲沉悶厚實的響聲在河岸上傳開,木樁微微震顫了一下,往下沉了一小截。


狗娃子蹲在樁旁,雙手扶著樁身,感受著震動,喊道,


「正!繼續!」


林清山深吸一口氣,又是一錘砸了下去。


「咚!」


第二錘比第一錘更沉,木樁又往下沉了幾寸。


林清舟沒有急著讓他們繼續打,走上前,重新用水平尺校了一次垂直,確認沒有偏移,才點了點頭,


「繼續。」


水平尺自然是晚秋從廠裡帶回來的。


河岸上,鐵鎚砸擊木樁的沉悶聲響,一下接一下地傳開了,在秋末的河面上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