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清晨。
晨光熹微,清水村在雞鳴犬吠中蘇醒。
林清山早早起身,餵飽了雞鴨,又給牛棚里的大黃添足了新鮮的草料和水,還特意多加了一把豆粕。
他拍了拍大黃油光水滑的脊背,低聲道,
「夥計,今兒個辛苦你一趟,幫著拉點料,悠著點干,咱不著急。」
大黃像是聽懂了,甩了甩尾巴,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
林清山牽著大黃走出院子時,東邊天際才剛泛起魚肚白。
他腳步輕快,心裡盤算著今天要乾的活計,先去里正家匯合,
然後去村東頭那片坡地,看看料備得怎麼樣了,有大黃幫忙拉運石料木料,能省不少人力。
林清山心裡有本賬,大黃雖然正值壯年,力氣大,但也不能往死里用。
他總覺得老驢就是年輕時被前主家使喚得太狠,傷了根本,才沒活幾年。
他得惜著點大黃,這牛可是家裡的重要勞力,得用長遠。
路過新宅院門時,看到石有田已經起來了,正拄著木棍在院子里慢慢走動,活動那條傷腿,
眼神卻不時瞟向院外,顯然也想去幫忙。
「有田兄弟,」
林清山停下腳步,對石有田道,
「你腿傷還沒好利索,今天開工亂糟糟的,人多事雜,你去了也幫不上大忙,反容易磕著碰著,
這樣,你安心在家養著,順便幫我把后牆根那半堵柴火劈了,行不?
那可是精細活,別人我還信不過。」
石有田一聽,知道林清山是照顧他,心裡感激,也不再堅持,連忙點頭應下,
「行,林大郎你放心,柴火我一定劈得利利索索的!絕不耽誤你用!」
「成,那家裡就麻煩你照應著了。」
林清山笑了笑,牽著大黃大步朝村東頭走去。
另一邊,周桂香和柳氏也收拾停當,準備再次上山。
有了昨日的意外收穫,兩人今天都是精神抖擻,鬥志滿滿。
柳氏手上包著布,但絲毫不影響她的幹勁。
周桂香更是特意檢查了背簍和小鋤頭,心裡琢磨著昨日那地方附近,是不是還能再找找看。
雖不敢奢望再得一棵老黃精,但哪怕挖到些普通的,能賣點小錢的草藥也是好的。
「娘,柳姐姐,路上小心些,別再貪晚。」
張春燕送她們到院門口,細心叮囑。
經過昨夜的推杯換盞,兩家人也親近了些,得知柳眉還要比張春燕大兩歲,就乾脆叫姐姐了,
兩人年齡差的不多,叫嬸子總不好聽。
「放心吧,今天早點回。」
周桂香笑著應了,和柳氏背著竹籃,腳步輕快地融入晨霧未散的山路。
新宅這邊,林清河和晚秋吃過早飯,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晚秋繼續編她的竹編大頂子,手法越發嫻熟流暢。
林清河則小心地將昨日糊好的幾個簡單紙紮往鋪子里擺,
他們的鋪子剛開張不久,生意不算紅火,但勝在穩定,每日總能有些進項,積少成多。
兩人心態都很平和,按部就班地做著手裡的事,偶爾交談幾句。
林清舟則是家裡最忙的一塊磚。
大哥要去監工蓋房,爹要去鎮上,他便自覺擔起了地里的活計。
一大早,林清舟扛起鋤頭,打算去自家地里看看。
秋糧還沒熟,但田間管理不能鬆懈,除草,查看有無蟲害。
林清舟一邊走,一邊盤算著自己的茶水鋪子,
晚秋說,那頂子最多再要三日便能做好,
自己的抓緊抽空把竹椅,竹杯都完善了,最主要的,還是要試試那頂子要怎麼方便的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