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回來了。」
林清舟直起身打招呼。
林清山也從架子上探出頭，
「爹，醫館忙完了？」
「嗯，回來了。」
林茂源放下藥箱，抬頭看了看棚頂，又看了看天色，
「沒想到剛剛回去，正好來了兩個急症病人，孫大夫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幫著處理了一下，耽擱到現在，
你們這頂子鋪得差不多了？真快！」
「馬上就鋪完了，大哥手巧，鋪得又快又好。」
林清舟笑著說，
「爹，你歇會兒，喝口水。」
「不忙，我先看看。」
林茂源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瓢水喝了，然後仔細打量著涼棚的頂子，又走到棚下感受了一下，
「嗯，鋪得厚實，邊角也收得整齊，遮陽是沒問題了，就是不知道下雨天會不會漏，得等下雨天再看看，
不過頭一年，應該能頂住。」
說話間，林清山已經鋪好了最後幾片茅草，用麻繩緊緊綁牢，然後從架子上小心地爬下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總算弄完了！爹，你看看，還行不？」
「行，我看挺好！」
林茂源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看了看天色，
「眼下申時過半了，頂子好了，桌椅板凳也擺進去試試，趁著天還沒黑，咱們把這院子前後再好好收拾收拾，
光後院有涼棚不行，前頭這院子，還有這兩間破屋子門口，也得拾掇乾淨，不然人家從門口一過，看見這麼破敗，怕是不敢進來。」
「對，爹說的是。」
林清舟點頭，
「前院也得收拾利索了，給人留個好印象。」
這小院的格局，他們之前也粗略看過。
院子不大，呈長方形。
臨街是一圈低矮的土坯院牆，正中是那扇歪斜的木板院門。
進門就是前院，地面是夯土，長著雜草，
前院有兩間並排的，門窗破敗的屋子，牆皮剝落，屋頂可見天光。
屋子前面有片小小的空地，也滿是雜草和碎瓦礫，兩間屋子有前後門，可以從屋子裡直接穿到後院。
後院比前院寬敞不少，地面同樣不太平整，但勝在開闊，那棵枝葉繁茂的歪脖子大柳樹就長在後院靠牆的位置，如今，
柳樹下已經立起了一座嶄新的，散發著草木清香的茅草涼棚，旁邊是兩口刷洗乾淨的大水缸，看著就讓人覺得清爽，有盼頭。
「前院確實得弄弄。」
林清山也看了看前院那兩間破屋和地上的荒草，
「這屋子看著太破了，門都沒個囫圇的，咱們是不是也得稍微弄一下？
至少把門口這片地掃乾淨，那些碎瓦爛木頭清走，看著也齊整點。」
「嗯，先把明顯礙眼的破爛清理掉，雜草除了，地面平整一下。」
林茂源發話，
「屋子裡面...今天怕是來不及了，而且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修好的，
先把門口和通道弄乾凈，讓人能順順利利走到後院涼棚就行，
後院這涼棚和乾淨水缸是門面，前院也不能太拖後腿。」
說干就干。
父子三人略作分工。
林茂源拿了把大掃帚，開始清掃前院地上的浮土，落葉和細碎的瓦礫。
林清山負責清理那些坍塌牲口棚殘留的，較為粗大的朽木和碎石塊，將它們搬到院子角落，暫且堆起來。
林清舟則找了把舊鐮刀，開始清理前院空地和通道兩旁的雜草。
他還細心地用腳將清理過的地面踩實一些。
清理過程中，他們又有些意外發現。
在那兩間破屋的窗檯下，竟還斜靠著一塊表面相對平整，邊緣略有殘缺的大石板，約莫有桌面大小。
「這個好！」
林清山眼睛一亮，
「清理乾淨了，可以當個石桌子用，放在涼棚邊上，放放茶壺水碗也行！」
「還有這個，」
林清舟從一堆爛木頭下面，拖出兩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矮墩墩的樹樁，雖然有些蟲蛀的痕迹，但大體完整，表面也還算平整，
「打磨打磨，也能當凳子坐。」
林茂源看著兒子們尋寶似的找出這些破爛里的可用之物，也是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欣慰。
窮人家的日子，可不就是這樣，一草一木都盡量物盡其用。
等他們將前院明顯礙眼的雜物清理乾淨，雜草割除，地面簡單平整，又將那塊大石板和兩個樹樁搬到水缸邊，
用掃帚掃去浮土，再用抹布沾水擦拭了幾遍后，整個前院雖然依舊破舊，但看起來已經清爽整潔了許多。
「這樣看著就舒服多了。」
林清山抹了把汗，看著煥然一新的前院，很有成就感。
「嗯，明天再仔細洒掃一遍，門口也掛個幌子什麼的，讓人知道這裡能喝茶歇腳。」
林清舟已經開始謀劃下一步了。
「幌子好做，咱們先把家什擺好看看。」
林茂源說著，招呼兩個兒子，
「來，把板車上的桌椅板凳都搬進涼棚里，擺擺看。」
父子三人一起動手，將板車上的六張竹凳，一張矮竹桌，兩張竹床都搬進了後院的涼棚下。
按照林清舟的想法，將竹桌放在涼棚靠里的位置，六張竹凳圍著桌子擺開。
兩張竹床則分別放在涼棚兩側靠邊的地方，既能當座位，累了的客人也可以靠著或躺下休息片刻。
桌椅床擺好，涼棚下立刻就有了模樣。
雖然簡陋，但乾淨整齊，茅草的頂棚擋住了熾熱的陽光，柳樹的綠蔭又添了一份清涼，微風穿棚而過，帶著河水的濕潤氣息和草木的芬芳，竟讓人感覺十分愜意。
「不錯，真不錯！」
林清山一屁股坐在竹床上，試了試，
「挺結實，坐著也涼快！」
林清舟也坐在竹凳上，環顧著這個從無到有，在他們手中一點點成型的茶棚，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和期待。
林茂源站在涼棚口，看著棚內簡單的布置，又看看那兩口裝滿清水的大缸，
最後目光落在兩個兒子雖然疲憊卻閃著光的臉上，點了點頭，緩緩道，
「像個樣子了，明天，等你們娘把金銀花茶準備好，把竹筒杯也帶些過來，咱們這茶棚，就能開張試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