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正盤算著上山的事,前院門忽然被拍響了。
「娘,我們回來了!」
晚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又脆又亮。
土黃從廊下躥起來,顛顛兒地跑到門口,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周桂香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晚秋站在前頭,臉上帶著笑。
林清河跟在後頭,林清舟走在最後。
土黃圍著三個人轉圈,尾巴搖得歡快,一會兒蹭蹭晚秋的腿,一會兒又去聞林清舟鞋上的泥。
「今兒個咋這麼高興?」
周桂香側身讓他們進來。
晚秋把背簍放下,從裡頭摸出那幾枚銅板,遞給周桂香。
「賣了三十文,今兒個做了些小的,有人來買,就賣出去了。」
周桂香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行啊,這才半天的功夫。」
她把銅板收進袖子里,又看了晚秋一眼,
「渴不渴?灶房有水。」
話音剛落,院門又被推開了。
林清山扛著一大捆豬草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衣裳濕透了貼在背上,肩上那道繩印子紅紅的,勒得深深的。
他把豬草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井台邊,大口喘氣。
張春燕從灶房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心疼得直皺眉。
「你看看你,又割這麼多,下回莫割了,我早上去就行。」
林清山擺擺手,喘著說,
「那怎麼行?你好好看孩子就是了,地里的活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周桂香從灶房端了碗水出來,遞給他。
「搞不贏別硬撐,我明天上山去,順便割些回來。」
林清山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抹了抹嘴,還是搖頭。
「娘,家裡還有這麼多事情要做呢,菜地要收拾,豬要喂,兔子要管,草藥要曬,哪樣不要人?你就別添亂了。」
周桂香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想反駁,又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家裡確實到處都要人手,她要是上了山,灶房的事就得張春燕一個人忙,兩個孩子也離不開人。
晚秋站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忽然開口,
「我們之後每天上午做半天紙紮就成了,下午照常回家,該做啥做啥。」
周桂香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
晚秋接著說,
「我們那邊有不少現成的了,不用一天到黑泡在哪裡,
每天上午活做完了,下午回來能幫不少忙,割草,餵豬,收拾菜地,都行。」
林清河也點點頭,
「嗯,下午回來,我也能幫著劈柴。」
林清舟也開口,
「下午我跟大哥去地里,清河你就在家守著,既能看診,那邊有人來買紙紮你也能看著。」
林清山從井台邊站起來,把碗遞給張春燕。
「那敢情好,下午有人搭把手,我也輕省些。」
張春燕接過碗,瞪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逞能。」
林清山嘿嘿笑了兩聲,不接話。
周桂香站在院子里,看著這一家人,臉上也是笑模樣,
她轉身往灶房走,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洗手吃飯,下午還有活呢。」
晚秋應了一聲,拉著林清河去井台邊洗手。
林清舟也跟過去。
土黃在他們腳邊轉來轉去,絆腳的很。
灶房裡飄出飯菜香。
張春燕進去幫忙端碗,林清山把豬草搬到後院去,攤開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