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你笑什麼?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2578更新時間:26/07/20 01:25:22

窗外天色已經暗透,灶房裡的燈還亮著,碗筷碰撞的聲音漸漸歇了。


一家人各自散了。


晚秋抱著土黃進了南房,把它放在窩裡。


沒辦法,晚秋太喜歡土黃了,這些日子晚上土黃都是在南房睡得。


小傢伙在窩裡轉了兩圈,蜷成一團,眯著眼睛打盹。


她轉身出門,去灶房端水。


周桂香正在收拾碗筷,看見她進來,笑著說,


「又給清河端水?」


晚秋點點頭,


「嗯,讓他泡泡腳,解解乏。」


「去吧去吧,」


周桂香擺擺手,


「這些天他也是真累壞了。」


晚秋端著盆往回走,盆里是溫水,不燙不涼,剛剛好。


進了南房,林清河已經坐在炕沿上了。


他脫了外衣,只穿著一件中衣,肩膀塌著,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


看見晚秋進來,他抬起頭,


「我來吧。」


「坐著別動。」


晚秋把盆放在他腳邊,蹲下來,把他的腳往盆里放。


林清河的腳一沾水,輕輕吸了口氣。


「燙?」


「不燙,正好。」


晚秋沒說話,蹲在那兒,用手撩著水往他腳踝上澆。


水從指縫間漏下去,嘩啦啦的,細細碎碎的聲音。


林清河低頭看著她,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其實我自己洗就行的...」


晚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跟我客氣什麼,以前也是這麼給你洗的。」


林清河別過臉,紅著耳朵不說話了。


晚秋把他兩隻腳都泡進水裡,又撩了些水上去,盆里的水微微晃著,映著油燈的光。


「先泡一會兒吧。」


林清河點點頭。


晚秋起身出門,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陶罐。


林清河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藥酒。」


晚秋在炕邊坐下,


「爹給我的,說擦在腿上能解乏。」


她打開陶罐的塞子,一股淡淡的葯香飄出來。


她把藥酒倒在手心裡,搓了搓,兩手發熱,然後按在林清河的腿上。


林清河的身子微微一僵。


晚秋的手勁兒不大,卻按得准,一下一下,從膝蓋往下,推到腳踝,再往上,揉到小腿肚子。


「疼不疼?」


林清河搖搖頭,


「不疼。」


晚秋沒說話,繼續按。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


林清河垂著眼,看著她的手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地按。


晚秋的手算不上細嫩,常年幹活,加上編竹編,指腹上有幾處薄薄的繭子,林清河很熟悉。


他開口,


「這些天,你也很累。」


晚秋手上抬起頭看他,笑眯眯的,她喜歡聽清河說關心她的話,


就見林清河沒躲她的目光,


「你在家也忙,帶孩子,做飯,喂兔子,編竹編,一樣沒落下。」


晚秋低下頭,繼續按,


「我不累呢。」


「怎麼會不累?」


林清河說,


「家裡這麼多事,都是你和娘,大嫂在做。」


晚秋沒接話,只是手上又重了幾分。


她心裡清楚,這些天家裡四個男人下地,從早干到晚,回來的時候人都跟散了架似的。


她在家裡,雖說也忙,可再忙也比不上地里那日頭曬,腰桿彎的苦。


一家子人,各有各的付出。


男人下地出力,女人在家操持,都是這個家的一部分。


她伺候林清河,是心疼他,也是該做的。


晚秋沒接話,只是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來,笑得有些促狹。


林清河被她笑得一愣,


「你笑什麼?」


晚秋搖搖頭,還是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亮晶晶的,映著油燈的光。


林清河被她看得臉上發燙,別過臉去,盯著牆上的影子,不說話了。


晚秋低下頭,拿起布巾,把他的腳從盆里撈出來,仔細擦乾。


「行了,你先躺著吧。」


她把布巾搭在盆沿上,


「我收拾了回來給你按按。」


林清河「嗯」了一聲,往炕裡邊挪了挪,躺下來。


晚秋端著盆出去,腳步聲輕輕細細的,消失在門外。


林清河躺在炕上,盯著房梁看。


外頭傳來倒水的聲音,還有晚秋和誰說話的聲音,聽不清說的什麼,模模糊糊的。


他翻了個身,面朝里。


腿上一陣陣發熱,是藥酒的作用。


那熱意從皮膚往裡滲,滲到骨頭縫裡,酸酸脹脹的,比先前舒服多了。


門帘響動,晚秋回來了。


她走到炕邊,在床沿坐下,又往手心裡倒了藥酒,搓了搓,把手捂熱。


「翻過來。」


林清河翻過身,平躺著。


晚秋把手按在他腿上,從膝蓋往下,一下一下地按。


力道不重,卻按得准,每一下都按在那些酸痛的地方。


林清河閉上眼睛。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晚秋的影子投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


「哎喲,清河累壞咯。」


「嗯嗯。」


林清河沒睜眼,哼哼了一聲。


晚秋沒再說話,只是手上不停。


按完左腿,又按右腿。


從小腿肚子往上,推到膝蓋,再往上,揉到大腿根。


林清河覺得那熱意越來越重,整個人都泡在暖洋洋的熱水裡似的,骨頭都酥了。


眼皮越來越沉。


他想睜開眼,跟晚秋說句話,可眼皮跟粘住了似的,怎麼也睜不開。


意識一點一點往下墜。


晚秋按著按著,手上的動作慢下來。


她低頭一看,林清河已經睡著了。


呼吸均勻,眉頭舒展,睡得沉沉的。


晚秋看著他那張臉,嘴角彎起來。


她輕輕把手收回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在他身上。


油燈還亮著,火苗一跳一跳的。


晚秋坐在炕邊,看了他一會兒,才起身去吹燈。


燈滅了,屋裡暗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晚秋輕輕躺下來,側過身,看著林清河的側臉。


晚秋好好看了好一會兒,才彎著嘴角閉上看眼睛。


南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


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