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吳家又來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3984更新時間:26/07/20 01:24:49

畫面回到林家小院的傍晚,


林茂源和林清舟扛著鋤頭,推開後院門的時候,灶房裡的飯菜香正一陣一陣往外飄。


晚秋還在南房門口收那些竹匾,把曬了一天的菌子一匾一匾往屋裡端。


周桂香從灶房探出頭來,沖他們喊了一聲,


「回來了?洗洗手,吃飯了!」


林清山蹲在老驢旁邊,收拾草料,聽見吃飯,一骨碌站起來。


「來了來了!」


張春燕抱著柏川從東廂房出來,知暖在搖床里睡著,安安靜靜的。


一家人圍坐到堂屋裡。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一大盆雜糧粥,一碟清炒野菜,一盤炒菌子,比晌午多了一碗蒸蛋羹,嫩黃嫩黃的。


周桂香又端出一小碗腌蘿蔔條,切成細細的,淋了香油。


「今兒個菜齊了,都多吃點。」


林清山早就坐不住了,端起碗,鼓起腮幫子吹涼,喝了一大口粥。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


張春燕笑著嗔他。


一家人閑話著吃飯,


外頭的天還沒黑透,夕陽的餘暉落在後院里,照在那堆小山似的黃泥上。


林清山心裡頭還惦記著那堆泥。


周桂香看出他的心思,笑著說,


「急什麼?吃了飯再弄,泥又不會跑。」


林清山嘴裡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


「對對對,吃完飯咱就干!早點把土坯打出來,早點給老驢把屋子蓋上。」


老驢像是聽見有人提它,在後院打了個響亮的響鼻。


一桌子人都笑了。


吃完飯,日頭果然還有些光亮。


林清山一抹嘴,第一個站起來。


「走,打土坯去!」


林清舟也放下碗,跟著站起來。


林茂源不緊不慢地喝了最後一口粥,這才起身。


林清河也要站起來,晚秋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下午走了那麼多路,腿不酸?」


林清河搖搖頭。


「沒事,我去搭把手。」


他站起來,穩穩噹噹的。


晚秋看著他那兩條腿,沒再攔。


四個男人往後院走。


張春燕抱著柏川站在廊下,沖他們喊,


「別太晚,天黑了就看不見了。」


林清山頭也不回,擺擺手,


「曉得曉得!」


後院牆根,那一大堆黃泥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清山挽起袖子,拿起鋤頭開始和泥。


林清舟在旁邊打水,一瓢一瓢往泥堆上澆。


林茂源蹲在那兒,用手試了試泥的軟硬,點點頭。


「差不多了,可以打坯了。」


林清河走過來,拿起旁邊那個木頭模子。


林清山看見他,愣了一下。


「清河,你也來?」


林清河點點頭。


「嗯,我來遞泥。」


林清山笑了。


「行!那你遞泥,我和清舟裝模,爹壓坯。」


四個人分工明確,很快就幹了起來。


林清山和林清舟一鏟一鏟把泥裝進模子里,林茂源用腳踩實了,再用木板壓平。


林清河把壓好的土坯一塊一塊搬到牆根,整整齊齊碼好。


林清山一邊干一邊念叨,


「清河,你這腿行不行?別累著。」


林清河搬起一塊土坯,穩穩噹噹走過去。


「行的。」


「那你還是小心些,不舒服就歇著。」


「誒。」


....


四個人幹得起勁,一塊接一塊的土坯從模子里脫出來,被林清河碼到牆根。


老驢趴在旁邊,一邊嚼草一邊看著他們,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偶爾甩甩尾巴,像是在監工。


林清山回頭看了它一眼,樂了。


「你看它那樣,跟個大爺似的。」


林清舟難得接話,


「它本來就是大爺,咱都給它幹活呢。」


林清河搬起一塊土坯,穩穩噹噹走過去,嘴裡還數著,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林茂源踩實了最後一塊泥,直起腰,捶了捶後背。


「行了,今兒個就到這兒吧。」


林清山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徹底落下去了,天邊只剩下一線暗紅,院子里已經看不太清楚東西了。


他又低頭看了看牆根那一排排土坯,數了數。


「多少了?」


林清河說,


「八十六塊。」


林清山咧嘴笑了。


「一天就打了八十六塊!這要是咱們自己干,得干兩天!」


林清舟在旁邊洗手,也笑了。


「有牲口就是不一樣。」


林茂源拍了拍手上的泥,招呼幾個兒子,


「行了,收拾收拾,進屋歇著。」


四個人把工具歸置好,又在井台邊洗了手,這才往屋裡走。


老驢趴在地上,眯著眼睛,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堂屋裡,周桂香已經把碗筷收拾好了,正坐在燈下納鞋底。


張春燕抱著柏川回了東廂房,知暖已經睡著了。


晚秋坐在南房門口,借著屋裡透出來的光,手上編一些竹編。


雖說不知道鎮里啥時候放開,竹編也不著急賣,


但閑的時候晚秋還是會編一下竹編,又能打發時間,又能慢慢攢一點出來。


看見四個男人進來,她抬起頭。


「打完了?」


林清山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抹了把汗。


「這樣下去,個把月就能起間大屋子了。」


周桂香放下鞋底,笑著說,


「行了行了,累一天了,都早點睡。」


一家人各自散去。


東廂房裡,張春燕把兩個孩子安頓好,躺下來。


林清山躺在她旁邊,沒一會兒就打起了鼾。


南房裡,晚秋和林清河也躺下了。


晚秋聽著外頭偶爾傳來的蟲鳴,很快就睡著了。


林清河側過身,看了她一會兒,也閉上眼睛。


西廂房裡,林清舟一個人躺在炕上,望著黑漆漆的房梁。


思索了好一會兒雜事,才慢慢睡著。


正房裡,林茂源和周桂香也躺下了。


周桂香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今兒個都累壞了。」


林茂源「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很快,鼾聲響起來。


整個林家小院,沉進了夢鄉。


-


四月初十,天剛蒙蒙亮,林家小院就醒了。


各司其職的幹活。


林茂源和林清舟扛著鋤頭,照常往田裡走。


日頭還沒完全升起來,晨霧薄薄地罩在田野上,草葉上掛著露水。


兩人走得慢,一邊走一邊說著地里的麥子。


正說著,前頭忽然熱鬧起來。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圍了一大群人,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說什麼。


林茂源腳步頓了頓,往那邊看了一眼。


人群裡頭,有幾個陌生面孔。


穿得比村裡人齊整些,一看就是外村來的。


幾個婦人,你一言我一語,嗓門大得很。


「我妹子嫁到你們村,嫁妝都讓人昧了,你們村長得給個說法!」


「就是!那銀簪子,銀耳環,是我娘給的陪嫁,怎麼就不見了?」


「趙大牛呢?叫他出來!」


林茂源皺起眉頭。


又是趙大牛。


林清舟也停下腳步,往那邊看了一會兒。


林茂源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去地里,有啥事,晚上也該傳到家裡了。」


林清舟點點頭,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鋤頭扛在肩上,兩人繞過人群,往田野深處走去。


身後,村口的喧鬧聲越來越遠。


村口,李德正黑著一張臉,被人群圍著。


他今兒個早上本來也要下地,剛出門就被人堵住了。


吳家又來人了。


這回不是上回那幫男人,是幾個妯娌,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他腦仁疼。


「李村長,我妹子桂花的嫁妝呢?那銀簪子,銀耳環,是我娘給的陪嫁!她人沒了,東西總得還給我們吧?」


「就是!趙大牛不會是想昧下吧?」


李德正揉了揉太陽穴。


又是趙大牛!


這幾天他聽到這個名字就頭疼。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說,


「我帶你們去,醜話說前頭,你們自己家的事,自己商議,不要再鬧了。」


幾個婦人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


「行,只要見著人,我們好好說。」


李德正也不多話,抬腳就往趙大牛家走。


後頭跟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


趙家院門虛掩著。


李德正推了一把,門開了。


院子里靜悄悄的。


那股說不清的臭味更濃了,熏得幾個婦人直捂鼻子。


「什麼味兒啊?」


李德正沒說話,心裡頭隱隱有些不安。


他快步走到大屋門口,往裡一看。


屋裡黑咕隆咚的,借著外頭的光,能看見炕上的被子亂成一團,櫃門開著,衣裳扔得到處都是。


像是被人翻過。


他又走到灶房,空的。


柴房那邊,那股臭味最濃。


李德正走過去,推開門。


晨光照進去,照亮了裡頭的一切。


趙婆子躺在柴堆上,歪著嘴,眼睛半睜著,一動不動。


身上蓋著那床破被子,可被子底下,乾瘦的手露出來,青白青白的。


李德正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蹲下來,伸手探了探趙婆子的鼻息。


涼的。


硬的。


死了不知多久了。


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一個婦人捂著嘴,臉都白了。


「死.....死人了!」


人群一下子亂了。


李德正站起來,臉色鐵青。


他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聲音沉得像塊石頭,對著李大山說,


「去,喊幾個人,把趙大牛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