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帶著一身寒氣,沉重的背簍和半桶鮮活的魚蝦回到家時,
周桂香和晚秋早已等在門口,見狀趕忙接過東西,又催他們快進南房暖和。
「哎呀,這麼多魚!還有草魚!」
周桂香看著木桶里的收穫,又驚又喜,隨即又心疼地拍打兒子們身上凍硬的冰碴子,
「快,快上炕暖暖!這冰天雪地的,可別凍壞了!」
林清山憨笑著跺掉腳上的雪,
「娘,沒事,活動著不冷,這魚蝦咋辦?這天冷,倒是能放。」
林茂源看了看桶里還在翕動的魚,點點頭,
「嗯,用雪埋著,放在陰涼通風處,能存幾天,挑兩條小的晚上燉湯,其餘的留著。」
冬日裡鮮魚難得,這意外的收穫讓全家人都面露喜色。
晚秋手腳麻利地幫周桂香處理那兩條準備燉湯的鯽魚。
林清舟坐在炕沿,一邊哈氣暖著凍僵的手,一邊看著母親和晚秋清理魚內臟。
那些滑膩的,帶著腥氣的內臟被丟進一個破瓦盆里,準備拿去餵雞鴨。
看著那些內臟,林清舟心裡忽然一動。
魚為了這點餌料甘願鑽進簍子,那這冰天雪地,食物匱乏的山林里,那些野物呢?
是不是也會為了點吃的鋌而走險?
他想起上次和晚秋一起抓到的那些兔子,冬日裡兔子為了覓食,活動反而會更頻繁些,只是蹤跡容易被雪掩蓋。
他抬起頭,看向家人,
「爹,娘,大哥,你們還記得咱家現在養的那些兔子不?就是我和晚秋上次在後山那片背風坡地抓回來的。」
眾人目光都看向他,晚秋也停下手,認真聽著。
「我在想,」
林清舟接著說,
「那片地方既然有兔子,雪天它們找食更難,會不會還在那附近活動?
咱們能不能試試,在那兒附近下幾個簡單的套子?萬一運氣好呢?家裡也能添點葷腥。」
這話一下子說到了點子上。
冬日貓冬,兩個壯勞力整天窩在家裡確實憋悶,若能有點額外進項,哪怕只是改善伙食,也是好的。
「對呀!」
林清山眼睛一亮,
「清舟和晚秋上次能抓到一窩,說明那地方兔子不少!
下套子比徒手抓省勁,說不定真能行!我見過李獵戶擺弄套子,大概知道點門道。」
周桂香還是有些擔心,
「下套子?那得進山吧?雪這麼厚...」
「娘,就去那片坡地,不遠,咱們都熟悉。」
林清舟忙道,
「我和晚秋去過,大哥也知道那地方,雪厚兔子腳印也明顯,正好找它們的道兒。」
晚秋在一旁輕輕點頭,小聲道,
「那坡地下面有條小溝,邊上灌木多,兔子喜歡那種地方。」
林清河靠在炕上,溫和的開口,
「三哥這想法可以試試,既然有成功先例,說明那處確是野物常經之地,
冬日食物稀少,用合適的誘餌,設伏於其必經之路,或有收穫,
只是務必謹慎,安全第一。」
林茂源捻須聽著,見小兒子分析得有條有理,大兒子也懂點技術,地點又是熟悉的,便鬆了口,
「試試也好,但必須記住,只在熟悉的那片坡地附近活動,絕不深入,
兄弟倆必須同去同回,互相照應,無論有無收穫,未時之前必須回家。」
「爹,我們記下了!」
兄弟倆齊聲應道,臉上都帶了躍躍欲試的神色。
接下來,一家人便熱切的討論起具體細節。
「套子...」
林清山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
「好像是用柔韌的樹枝彎個圈,一頭固定,另一頭做個活扣,放在兔子常走的道上,等它一腳踩進去,一掙扎就勒緊....
可這樹枝的彎度,活扣的鬆緊,還有怎麼偽裝,我只看過,沒親手做過,怕弄不好,兔子精得很。」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覺得這技術活確實有點門檻。
萬一沒弄好,不僅抓不到兔子,還可能打草驚蛇。
一直安靜聽著的晚秋,眼睛眨了眨,忽然小聲開口道,
「那挖坑呢?像咱們存冬菜的地窖口那樣,只不過小一點,淺一點?
在兔子可能經過的地方挖個坑,上面細細地架上些細樹枝,再鋪上乾草和薄雪偽裝,把餌料放在中間。
兔子來吃餌,一踩上去就掉進坑裡?」
這個想法簡單直接,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這法子好!」
林清山一拍大腿,
「不用啥技巧,有力氣挖坑就行!坑不用太深,兔子跳不出來就行。」
林清舟眼睛一亮,接著晚秋的話往下說,
「對!而且可以在坑底斜著插幾根削尖的竹子!竹子家裡現成的,一頭削尖了,斜插在坑底。
兔子掉下去,就算沒摔暈,亂蹦亂跳也可能被竹尖刺傷,跑不掉!」
他比劃著,
「這樣就算咱們去得晚點,兔子也多半能在坑裡。」
「這個法子穩妥!」
林茂源捻須點頭,
「簡單易行,成功與否,一看選址,二看偽裝,選址有清舟和晚秋的經驗,偽裝仔細些便是。比那繩套容易掌握。」
周桂香也點頭贊同,
「挖坑好,就在那片坡地邊上,也不費什麼別的心思。」
「還是晚秋腦子活絡!」
林清山笑道,
「這法子一聽就靠譜!」
林清河也微笑著點頭,
「竹子尖銳,需小心處理,莫要傷了自己。」
一家人意見迅速統一,都覺得這坑陷之法比繩套更可行。
說干就干,趁著天色尚早,雪也還小。
林清山和林清舟立刻動手,從堆放的竹子里選出幾根粗細合適,質地堅硬的,
用柴刀麻利的削尖一頭,做成一支支簡易的竹刺。
晚秋和周桂香則找來一些柔韌的細樹枝和乾草,準備用來鋪設坑面。
工具很快備齊,兩把鋤頭,一捆竹刺,細樹枝和乾草,還有一小包混合了魚內臟和糠皮的誘餌。
「早去早回!」
周桂香再三叮囑,
「就在那片坡地,別亂跑!」
「知道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