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目光看向陳陽：「陳總，你這是在用一部戲的投入，撬動整個產業鏈的布局。」
陳陽沒有否認，笑道：「我說過，我對投單個項目沒有興趣。」
沈琳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成交。」
陳陽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和她的外表一樣，幹練而堅定。
沈琳走後，陳陽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你過來一下。」
許冠傑很快就過來了。
陳陽把剛才和沈琳達成的合作意向簡要地說了一遍，然後說：「你讓法務部起草一份投資協議，框架按照我們剛才談的來。具體的條款細節，等沈琳那邊把項目公司的資料發過來之後再填充。」
許冠傑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然後抬起頭，看著陳陽：「陳總，影視投資的風險很高。十個項目里能盈利的，通常不超過三個。」
陳陽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但如果不邁出第一步，就永遠不會有第二步。」
許冠傑沒有再勸，合上筆記本，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十月中旬，清陽集團完成了對那家家居生活方式品牌的投資。
宋毅主導了整個談判過程，最終的估值比最初的報價低了大約百分之十二，投資條款中也加入了清禾美妝的渠道協同條款。
簽約那天，宋毅難得地在陳陽面前露出了一絲笑意：「陳總，這個項目，我有信心能做起來。」
陳陽看著他那副自信的樣子，沒有潑冷水，只是說了一句：「那就用結果來證明。」
同一天，陳陽收到了沈琳發來的項目公司資料和完整的投資協議草案。他把資料轉發給了許冠傑，讓法務部儘快完成審核。
同時，他讓唐璐從戰略投資部抽調了一個人，專門負責跟進《迷霧追蹤》項目的後續進展，定期向他彙報。
十月的下半月，陳陽的日程表依然排得很滿，但和之前相比，多了一些不一樣的色彩。
他開始在周末抽出時間，和沈琳推薦的幾個影視行業的從業者見面聊天——有編劇，有製片人，有發行公司的負責人。
還有一位在影視圈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老製片人，姓葛，圈內人都叫他葛叔。
葛叔說話直來直去，第一次見面就對陳陽說了一句：「陳總，影視圈的錢，沒那麼好賺。你做好虧錢的準備了嗎？」
陳陽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做好了。但我更想做的是——不虧錢的那一個。」
葛叔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好，我喜歡你這個態度。」
十一月的一個周六下午，陳陽難得沒有安排任何工作。
他在家裡陪了小曦和小晨一整天，上午帶著他們去小區里的兒童遊樂區玩了滑梯和鞦韆，下午窩在客廳的地毯上，陪他們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積木城堡。
小曦現在已經能自己搭起七八塊積木了，搭完之後還會拉著陳陽的衣角，指著那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看，爸爸看！」
陳陽每次都會認真地看幾秒，然後豎起大拇指：「搭得真好。」
小曦就會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然後轉身繼續搭下一層。
傍晚，葉清雅從公司回來，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
她把購物袋放在玄關的柜子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看到陳陽正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塊紅色的積木，正在認真地往一座已經搖搖欲墜的城堡上加。
她靠在沙發邊上，看了一會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但沒有出聲打擾他。
直到小晨開始打哈欠，揉眼睛，陳陽才從地毯上站起來，把小晨抱起來，哄他睡覺。
小晨趴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陳陽輕手輕腳地把他放進嬰兒床里，蓋好被子，然後走出卧室，輕輕帶上了門。
葉清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熱水，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翻看著什麼。
看到陳陽出來，她抬起頭說了一句：「小曦也睡了，吳姐剛哄好的。」
陳陽在她旁邊坐下來，端起她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的聲音。
葉清雅放下手機，轉頭看著他：「陳陽，我聽說你最近在接觸影視圈的人？」
陳陽沒有睜眼：「消息傳得挺快。」
「清禾那邊有個合作方的老闆，之前在影視行業待過，他說他聽圈內的朋友提起過你。」
葉清雅頓了頓，「你真的打算做影視？」
陳陽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已經投了一部戲了。三千五百萬，懸疑片。」
葉清雅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懂這個行業嗎？」
「不懂。」
「那你還投？」
陳陽轉過頭，看著她：「不懂才要投。等懂了再投，機會就不是我的了。」
葉清雅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搖了搖頭，笑了一下：「你這個人，膽子是真的大。」
陳陽也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他重新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客廳里重新安靜了下來，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城市的燈光透過窗帘的縫隙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他閉著眼睛，在安靜的客廳里坐了很久，腦子裡轉著各種各樣的事情——《迷霧追蹤》的項目進度、家居生活品牌的投后管理、上市申報的材料準備、蘇州研發中心的新配方驗證進度……
各種念頭像是一條條不同顏色的線，在他的腦海里交織成一幅複雜的圖案。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沈琳發了一條消息：「項目進展怎麼樣了？下周有空的話，我去你那邊的公司看看。」
過了幾分鐘，沈琳回復了：「下周都可以。你定時間，我安排。」
陳陽看完回復，把手機放到茶几上，重新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窗外的夜色安靜而深邃，像是正在醞釀著什麼新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