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陳陽在臨港附近的一家海鮮酒樓訂了一個大包間，擺了兩桌。
中試線的核心團隊成員加上幾個從總部過來支援的工程師，坐了滿滿當當的兩桌。
菜是陳陽點的，龍蝦、鮑魚、帝王蟹，什麼貴點什麼，沒有一點手軟。
酒過三巡，氣氛熱了起來。
一個年輕的工程師端著酒杯站起來，臉已經喝得通紅，舌頭有些打結：「陳總，我敬您一杯！我跟了這麼多項目，從來沒有哪個老闆像您這樣，親自跑到車間里來看我們幹活，還請我們吃這麼好的飯！」
陳陽端起酒杯，站起來，跟他碰了一下：「你們辛苦了。這杯酒，是我敬大家的。」
他仰頭一飲而盡。包間里響起了掌聲和叫好聲。
周明坐在陳陽旁邊，端著一杯茶，沒有喝酒。
他看著那些平時在車間里埋頭幹活、話都不多的年輕人，此刻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容和興奮，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觸。
他轉過頭，看著陳陽，低聲說了一句：「陳總，謝謝你。」
陳陽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周明說道。
「當初你投那兩個億的時候，說實話，我自己心裡都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你從來沒有催過我，從來沒有給過我壓力。這種信任，不是每個老闆都能給的。」
陳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技術。技術不會騙人。」
周明低下頭，看著杯子里澄澈的茶湯，沒有說話，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那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多才散場。
陳陽買了單，站在酒樓門口，看著那些工程師們三三兩兩地打車離開，有的還在興奮地討論著今晚的菜和酒，有的已經有些醉了，被同事攙扶著上了車。
周明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站在陳陽旁邊，看著那些遠去的車尾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陳總，量產線的產能規劃方案，我明天晚上之前發給你。」
陳陽點了點頭：「不急，質量比速度重要。」
周明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前，他回頭看了陳陽一眼，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揮了揮手，然後坐進了車裡。
陳陽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的轎車駛出停車場，匯入夜色中的車流，然後才走向自己的車。
回到華僑城別墅時，已經快十點半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葉清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目光沒有落在書上，而是落在手機屏幕上。
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她抬起頭，放下手機：「回來了？喝了不少吧？」
陳陽換了拖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喝了一點，不多。寧德時代的驗證通過了，今晚請團隊吃了頓飯。」
葉清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好事啊。」
「嗯。」
陳陽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轉頭看著她。
「清雅，你說，如果把量產基地放在省里，不回南陽了，爸媽會不會不高興？」
葉清雅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爸媽會不會不高興，我不知道。但媽昨天給我打過電話了。」
陳陽愣了一下：「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讓你不要因為她和你爸的意見，影響你的決策。」
葉清雅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她說，南陽是她的家，但你的舞台不只在南陽。她還說，你爸也是這個意思。」
陳陽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吊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坐直了身體，拿起手機，翻到吳燕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媽，謝謝。」
過了幾分鐘，吳燕回復了：「傻孩子，謝什麼。早點睡。」
陳陽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手機，站起來，伸手把葉清雅也從沙發上拉了起來：「走，睡覺。」
第二天上午，陳陽剛到辦公室，就看到了周明凌晨兩點發來的郵件——量產線的產能規劃方案。
他打開附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方案做得很紮實，從設備選型到廠房布局，從人員配置到生產節拍，每一項都有詳細的數據支撐和備選方案。
他看完后，回復了一封郵件：「方案很好。按此推進。下午召開項目評審會，邀請許冠傑、戰略部和財務部一同參加。」
發送完郵件后，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有些涼了，入口帶著一絲苦澀，但他沒有在意。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看到秦東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周六馬場，有沒有人？」
鄭霆秒回了一個「有」。
林昭跟了一個「+1」。
陳陽看著屏幕，笑了笑，打字回復：「我也去。」
秦東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陳陽放下手機，拿起桌上那份量產線的產能規劃方案，翻到第一頁，重新看了起來。
……
周六上午，陳陽再次驅車前往蘇州馬場。
這一次他沒有帶葉清雅——她約了朋友去逛一個藝術展，說是好久沒出門透氣了，陳陽便讓她自己去放鬆一下。
他到馬場時，秦東已經到了，正站在馬廄前跟鄭霆說著什麼。
看到陳陽下車，秦東連忙招了招手，主動打起招呼：「陳總，快來，給你看個好玩的。」
陳陽走過去，順著秦東手指的方向看去——馬廄旁邊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嶄新的越野摩托車，通體橙黑配色，輪胎粗獷，懸挂行程極長，一看就是硬派車型。
「剛提的，KTM450Rally。」
秦東拍了拍車座，笑道：「從達喀爾拉力賽的民用版改過來的。要不要試試？」
陳陽圍著那輛摩托繞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輪胎的花紋和懸挂的結構，站起來說：「這個我沒騎過，不過可以試試。」
鄭霆在旁邊笑著說：「你先在草地上溜幾圈，找找感覺。這東西跟騎馬不一樣，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重心控制、油門的細膩度、視線要放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