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人捧著一杯溫熱的茶。
陳陽喝了一口茶，忽然說：「我想把清陽的AI業務獨立出來，成立一家子公司。」
葉清雅愣了一下：「獨立出來？」
「嗯。AI業務和其他業務放在一起，管理起來太複雜，而且不利於吸引外部人才和資本。」
「獨立之後，可以給核心團隊股權激勵，也可以更靈活地進行融資和合作。陸錚那邊，我打算給他百分之十的期權。」
陳陽一臉認真說道。
葉清雅不懂商業，但她了解丈夫的做事風格。
他做每一個重大決定之前，都會經過長時間的深思熟慮。
一旦說出口，就意味著他已經想清楚了所有的利弊。
「你決定了就好。」她說。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子裡繼續轉著那些還沒有解決的問題。
AI子公司的架構設計、核心團隊的搭建、融資節奏的安排、與集團母公司的業務協同……
每一個問題都需要他花時間去思考和決策。
但他並不覺得累。
相反，他很享受這個過程。
就像攀登一座高山，雖然每一步都很艱難，但每向上一步，看到的風景就更廣闊一分。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給陸錚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上午十點，我辦公室聊一下AI子公司的事。」
幾秒后，陸錚回復了：「收到。」
陳陽放下手機，關掉客廳的燈，和葉清雅一起上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走到嬰兒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門縫，看了一眼裡面熟睡的兩個孩子。
他看了一會兒，輕輕關上門，轉身走回卧室。
……
陸錚收到消息后，第二天一早準時出現在了陳陽辦公室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手裡拿著一杯美式咖啡，看起來精神不錯。
「坐。」
陳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等陸錚坐下后才開口。
「AI子公司的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陸錚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我昨晚想了一夜。獨立是好事，但時機很重要。」
「怎麼說？」
「現在清陽AI的品牌在行業內剛有點知名度，但根基還不穩。如果急著獨立，容易給人『清陽要剝離AI業務』的錯誤信號。」
陸錚對上陳陽目光，而後繼續道：
「我建議先內部孵化三個月，等自研框架的第一個版本跑通，再正式宣布獨立。到時候既有故事可講，也有底氣去談融資。」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節奏不緊不慢。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空調發出的低頻嗡鳴聲。
然後他坐直了身體：「可以。就按你說的節奏來。但這三個月里，有兩件事你要同步推進。」
「您說。」
「第一，核心團隊的期權方案，你回去之後跟許冠傑對接，出一個框架。我的底線是——核心技術成員，每個人都要有股份。我不要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在給別人打工，我要讓他們覺得是在給自己干。」
陸錚點了點頭，拿出手機記了下來。
「第二，融資的準備工作現在就開始。我不是要你現在去接觸投資人，但你要把BP、財務模型、技術路線圖這些都準備好。」
「等框架跑通的那天，我要讓消息放出去的第一時間，就能拿出完整的融資材料。」
陸錚抬起頭，看了陳陽一眼。
他忽然意識到，陳陽說的「三個月後獨立」，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計劃好的。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個節點都卡死了。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把這個時間表打開而已。
「明白了。」陸錚收起手機，「那我回去就開始準備。」
陸錚走後不久，許冠傑敲門進來了。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微妙。
「陳總，有個事得跟你彙報一下。」
「說。」
「周明那邊，中試線的選址出了點狀況。」
許冠傑把文件放到陳陽桌上，「臨港管委會那邊給的答覆是，那塊地已經有別的企業在談了。如果我們想要，可能需要等下一批供地計劃。」
陳陽拿起文件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哪家企業？」
「恆遠新能源。」
陳陽聽到這個名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恆遠新能源，魔都本地的新能源企業，規模要比清陽大上一些，在動力電池領域布局很早。
兩家公司之前沒什麼交集，但也沒什麼過節。
「他們也要做固態電池？」
「不清楚。但從他們拿地的位置來看，大概率是沖著同一個方向來的。」
許冠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如果他們搶先建成了中試線，周明他們的技術優勢可能就沒那麼明顯了。」
陳陽把文件合上，扔回桌上：「那塊地，不能讓。」
許冠傑愣了一下：「但管委會那邊說……」
「管委會那邊我去談。」
陳陽打斷許冠傑。
「你現在去做兩件事。第一，查清楚恆遠新能源固態電池項目的負責人是誰，他們的技術路線是什麼，進度到了哪一步。」
「第二，準備一套備選方案——如果臨港那塊地拿不下來，我們還有其他選擇。」
許冠傑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陽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正在建設中的臨港方向，眼神有些冷。
他倒不是怕競爭，但恆遠新能源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搶地，時間點未免太巧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秦東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秦東懶洋洋的聲音：「陳總，稀客啊。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秦少，跟你打聽個事。」
「你說。」
「恆遠新能源，你熟不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秦東的聲音正經了一些：「熟。他們老闆姓劉，叫劉建國，跟我爸認識好多年了。怎麼了？」
「他們在跟我搶一塊地。」
秦東停頓了一會，回道：「晚上有空嗎？我幫你約一下劉建國，大家一起吃個飯。有些事，在飯桌上聊比在談判桌上聊容易得多。」
陳陽想了想：「行。你安排。」
「好嘞。那就晚上七點，外灘三號，我訂位。」
掛斷電話，陳陽把手機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