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陽集團會議結束后，陳陽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一看，是日曆提醒。
他瞥了一眼，六月五號。
高考倒計時兩天。
陳陽愣了一下，坐直了身體。
他差點忘了，弟弟陳光今年就要高考了。
六月七號，全國高考的日子。
他拍了拍額頭，這段時間忙得昏天黑地，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差點忽略了。
陳陽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媽」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打過去。
這個點，老媽應該在店裡忙。
他轉而撥了老爸的電話。
響了幾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山有些意外的聲音：「陽陽？這個點怎麼有空給打電話？」
陳陽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了幾分：「爸，你們吃午飯了沒？」
「吃了吃了，你媽今天燉了排骨湯，非要給我送了一碗來。」
陳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最近忙不忙？我看新聞上說你們公司又搞了個大項目？」
「還行，不算太忙。」
陳陽頓了頓，便直接開口問道：「爸，小光快考試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陳山壓低的聲音：「你還記得這事啊？我以為你忙得把弟弟都忘了。」
陳陽有些心虛：「怎麼會忘。這不是提前打電話問問嘛。」
「他這兩天在家複習，狀態還行，就是有點緊張。」
陳山嘆了口氣，繼續道：「昨天晚上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你媽急得不行，又不敢問他。」
陳陽沉默了幾秒：「爸，你把電話給小光，我跟他說兩句。」
「現在？」
「現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接著是陳山喊了一聲：「小光，你哥電話！」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少年聲音：「哥。」
陳陽聽到這個聲音，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離家來魔都求學那年，陳光還在上初二，瘦瘦小小的，站在火車站台上朝他揮手，眼眶紅紅的，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一轉眼，那個小男孩都要高考了。
「聽說你昨晚失眠了？」
陳陽開門見山，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媽跟你說的？」
「爸說的。」
「我就是……有點緊張。」
陳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窘迫，「也不是很緊張，就是……睡不著。」
陳陽笑了笑：「緊張很正常。我當年高考前一晚也失眠，第二天考語文的時候差點睡著。」
陳光愣了一下：「你也失眠過？」
「失眠過。不光失眠，考數學的時候還漏了一道大題，出了考場才想起來。」
陳陽語氣輕鬆，「後來成績出來，那道題扣了十二分。我當時覺得天都要塌了。結果呢？我還是考上了魔都大學。」
「所以你看，高考這件事，重要的不是你不犯錯，而是你犯了錯之後，還能不能穩住。」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然後陳光的聲音傳來，比剛才輕鬆了一些：「哥，你這是安慰我還是打擊我？」
「都有。」
陳陽笑了，柔聲安慰：
「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高考只是人生的一道關卡，不是終點。」
「你平時的成績擺在那裡，清北和京都大學隨便你挑，沒必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是我怕……」
「怕什麼？」
「怕考不好，給你丟臉。」
陳陽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弟弟會說這樣的話。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放低了一些：「小光，你聽好了。你考得好，哥為你高興。你考得不好，哥也養得起你。你是我弟弟，不是我的面子。你考成什麼樣，都不會給我丟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聲，像是陳光在忍住什麼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發悶：「哥，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陳陽換了個輕鬆的語調，「考完之後有什麼打算？要不要來魔都玩幾天？」
陳光的語氣明顯亮了一些：「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讓你嫂子給你收拾一間房出來，你過來住一段時間，想去哪玩哥帶你去。」
「那……我想去清陽集團看看。」
陳陽笑了：「行，帶你參觀。不光參觀，還讓你在交易室坐一坐，感受一下。」
「真的？」
「真的。但前提是——你先好好把試考完。」
「沒問題！」陳光的聲音里終於有了少年人該有的朝氣，「哥，那我先去複習了。」
「去吧。記住，放輕鬆，正常發揮就行。」
「嗯！哥再見！」
掛斷電話，陳陽握著手機，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當年高考時，父親也是這樣安慰他，說了差不多的話。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啰嗦。
現在輪到自己說這些話了，他才明白，那不是什麼啰嗦，是一個人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方式，告訴你他愛你。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文件，繼續看了起來。
但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
高考前一天晚上，陳陽又打了一次電話回家。這次是母親接的。
電話一接通，吳燕的聲音就跟連珠炮似的傳了過來：
「陽陽啊，你上次跟小光打完電話，他這兩天狀態好多了！」
「昨天晚上十點半就睡了，今天早上六點起來背單詞，精神頭足得很！還是你有辦法，我跟他說什麼都不聽，你一說話他就聽……」
陳陽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母親那股興奮勁兒過去了，才笑著說：
「媽，小光他本來就懂事，只是有點緊張。我也就是跟他聊了聊天。」
「你那是聊天嗎？你那是定海神針！」
吳燕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驕傲。
「你是不知道，你弟弟從小就崇拜你。牆上貼的那張你魔都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他都看了好幾年了，都快被他翻爛了。」
陳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當年的錄取通知書還被弟弟留著。
「媽，你跟小光說，考完之後讓他來魔都住一段時間。我這邊都安排好了。」
「去魔都？」吳燕的聲音頓了一下，「那得花不少錢吧？」
「媽，你兒子現在不缺錢。」
陳陽無奈地笑了，「你就讓他來吧，正好我也想跟他多待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