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陳陽一家抵達市委一號別墅。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門口武警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兩個月嫂抱著小曦和小晨坐在後座，兩個保姆留在別墅看家。
車停穩，陳陽先下車，從月嫂手中接過小曦。
小傢伙六個月大了，抱在手裡沉甸甸的，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葉清雅接過小晨，一家四口走進別墅。
岳母溫婕已經等在門口了。
五十齣頭的女人保養得宜，氣質優雅，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真絲旗袍。一看到外孫外孫女，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哎呦，我的小乖乖！」
溫婕快步迎上來，先接過小曦，在懷裡輕輕顛了顛。
「又重了！外婆都快抱不動了！」
小曦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去抓外婆的耳環。
「媽，您別慣著她，耳環可金貴著呢。」葉清雅笑著提醒。
「金貴什麼，我外孫女喜歡，摘下來給她玩都行！」溫婕豪氣地說。
岳父葉正華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文件，顯然剛才在辦公。
他身材高大，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但一看到外孫外孫女，那張嚴肅的臉立刻柔和下來。
「來，給外公抱抱。」
他接過小晨，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看來平日里沒少練。
葉正華抱著小晨，看了陳陽一眼：「最近又搞出不小動靜？」
陳陽知道岳父說的是「深藍」的事，笑著點頭：「動靜是有點，但沒給您添麻煩。」
葉正華哼了一聲：「麻煩我倒不怕。注意安全。」
「明白。」
溫婕在旁邊白了丈夫一眼：「大周末的，別又說工作。陳陽難得來一趟，你少擺領導架子。」
葉正華被噎了一下，無奈地搖搖頭。
陳陽趁機說：「爸、媽，今天中午我來做飯。最近研究了幾道新菜，你們幫我嘗嘗。」
溫婕眼睛一亮：「又研究新菜了？上次那個佛跳牆，你爸念叨了好幾天。」
葉正華輕咳一聲，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廚房裡。
陳陽繫上圍裙，打量著冰箱里的食材。
市委一號別墅的冰箱從來不會讓人失望——澳洲和牛、東海野生黃魚、雲南松茸、金華火腿……琳琅滿目。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刀光閃過，土豆絲細如髮絲，根根均勻。
熱鍋涼油，蔥姜蒜爆香，野生黃魚下鍋，滋啦一聲，魚皮金黃不破。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像一場精密的舞蹈。
客廳里，溫婕聞到味道，笑著對葉清雅說：「你老公這廚藝，真是絕了。你爸上次在外面應酬，說五星級酒店的菜都不如陳陽做的。」
葉清雅笑了：「媽，您別誇他了，他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翹就翹，有本事的人，有資格翹。」溫婕理直氣壯。
葉正華抱著小晨，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上次那個紅燒肉，不錯。」
葉清雅看了父親一眼，差點笑出聲。
能讓葉正華主動誇一句「不錯」，比拿個獎還難。
一個小時后，陳陽端出最後一道菜。
桌上已經擺滿了——
蔥油東海野生黃魚：魚身完整，蔥絲翠綠，熱油澆上去的瞬間，蔥香和魚鮮交織，湯汁清亮中帶著金黃。
黑松露和牛粒：和牛外焦里嫩，黑松露的香氣滲透進每一粒牛肉，搭配彩椒和蘆筍，色彩艷麗。
松茸土雞湯：砂鍋端上桌，蓋子一掀，鮮香四溢，湯色金黃清亮。
蟹粉豆腐：手工拆的蟹黃蟹肉，融入嫩豆腐中，金燦燦的一盆。
清炒時蔬：火候恰到好處，蔬菜脆嫩，色澤碧綠。
最後一道是他說的「新菜」——
茶香熏乳鴿。
乳鴿皮色紅亮，帶著淡淡的茶葉香氣，切開后肉質粉嫩，汁水豐盈。
「這道菜我琢磨了兩個星期。」陳陽把乳鴿放在餐桌中央，「用的是正山小種茶葉熏制，先鹵后熏，火候控制是關鍵。」
溫婕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皮脆肉嫩，還有一股茶香，一點都不膩！」
葉正華沒說話，但筷子已經伸向了第二塊。
陳陽在葉清雅身邊坐下，給她夾了一筷子蟹粉豆腐。
「嘗嘗，蟹粉是我早上親手拆的。」
葉清雅翻了個白眼：「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
「……你有病吧？難得周末，不多睡會兒？」
「給你們做飯，比睡覺有意思。」
葉清雅嘴上罵著，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餐桌上，氣氛溫馨融洽。
溫婕一邊給小曦喂輔食，一邊說：「陳陽，你這廚藝要是開餐廳，那什麼米其林都得關門。」
陳陽笑著搖頭：「媽，我就做著玩。真開餐廳，就沒時間陪清雅和孩子了。」
葉正華放下筷子，難得主動開口：「聽說，你那個清禾美妝，清雅在籌備？」
陳陽點頭：「對，清雅想自己做。品牌定位、產品線、團隊都搭得差不多了。」
葉正華看向女兒，眼神複雜：「你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別太累。」
葉清雅放下筷子，認真地說：「爸，我不累。而且有陳陽幫我兜底，我怕什麼？」
葉正華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溫婕在旁邊補充：「清雅想做就做，媽支持你。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得有自己的事業。」
葉清雅看了母親一眼，眼中帶著感激。
她知道，母親當年從基層一路做到華夏銀行副行長，靠的就是這股勁。
陳陽在桌下輕輕握了握葉清雅的手。
「放心，我會幫她。」他說。
飯後，陳陽主動收拾碗筷。
溫婕這次沒攔——反正攔也攔不住，這女婿勤快得不像個百億身家的老闆。
客廳里，葉清雅抱著小曦，靠在沙發上，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六個月的雙胞胎，夜裡還要醒兩次餵奶。
雖然有兩個月嫂幫忙，但葉清雅堅持夜裡自己喂，累是真累。
陳陽從廚房出來，看到這畫面，輕輕走過去，把小曦接過來。
「去睡會兒。」
「不困……」葉清雅話沒說完，打了個哈欠。
陳陽沒再說，只是把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葉清雅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嘴裡含糊地說：「就眯十分鐘……」
不到三十秒，呼吸就平穩了。
陳陽低頭看著她，笑了。
小曦在他懷裡咿咿呀呀地揮著手，彷彿在問：媽媽怎麼了？
「媽媽累了，讓她睡會兒。」陳陽輕聲對小曦說，「爸爸陪你。」
溫婕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
她轉身走進書房，對葉正華說：「老葉，咱閨女嫁對了人。」
葉正華正在看文件，頭也沒抬：「嗯。」
「你就不能多說一個字？」
「……嫁得不錯。」
溫婕滿意地走了。
葉正華放下文件，嘴角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