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手機震動。
陳陽睜開眼，看了眼身邊熟睡的葉清雅，悄聲下床走到客廳。
來電是「華材聯盟」光刻膠項目負責人，王院士，聲音嘶啞焦急。
「陳秘書長，出事了！『晶源化學』的劉總工……凌晨突發心梗，送醫院搶救了！」
陳陽瞳孔猛然一縮。
顯然，他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劉總工，「晶源化學」首席科學家，國內特種化學品領域的泰斗。
聯盟「高端光刻膠」項目最關鍵的「感光樹脂合成」技術路線，全繫於他一身。
他帶領的團隊，剛剛在「電子束敏感樹脂」的合成路徑上取得突破性進展，實驗數據極佳，是聯盟有望最快出成果的項目之一。
「人怎麼樣？」
「還在搶救，情況不樂觀。」
王院士聲音發顫。
「關鍵是……劉總工的工作習慣您知道，核心配方和工藝參數，全記在他腦子裡那個黑皮筆記本上，從不上傳網路。現在人倒了，筆記本下落不明！」
陳陽心往下沉。
這不僅僅是損失一位頂級專家那麼簡單。
如果核心數據丟失，項目至少倒退兩年。
更可怕的是，如果筆記本落入別有用心之人手中……
「劉總工發病時，身邊有誰？」
「只有他帶的博士生小周在場。說是半夜想起一組數據，去實驗室驗證，結果在操作台前突然倒下。小周打了120，但當時嚇壞了，沒注意筆記本。」
「現場封鎖了嗎？」
「已經通知安保封鎖了實驗室和劉總工的辦公室。但……」
「我馬上到。」
陳陽掛斷電話，快速穿衣。
葉清雅聞聲出來，睡眼惺忪：「怎麼了？」
「聯盟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你繼續睡。」
陳陽在她額頭輕吻一下，然後匆匆出門。
凌晨的京城，街道空曠。
陳陽一邊駕車，一邊撥通雷軍的電話。
「雷組長，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調取『晶源化學』研發大樓今晚所有監控，尤其是劉總工實驗室及周邊。」
「第二，查劉總工最近一周的所有通訊記錄、接觸人員。」
「第三，秘密調查他那個博士生小周，包括家庭背景、財務狀況、近期異常。」
「明白！我親自去『晶源』現場。」
雷軍回答乾脆。
掛斷後，陳陽又撥通王院士的電話：
「王老，通知項目組所有核心成員，一小時后召開緊急視頻會議。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入劉總工的實驗室和辦公室，包括小周。」
清晨五點，「晶源化學」研發大樓。
警戒線已經拉起。
雷軍帶著安全小組的人正在仔細勘察現場。
陳陽和王院士站在實驗室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面。
操作台上，實驗儀器還亮著燈，燒杯里的液體微微沸騰。
地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現場沒有打鬥痕迹，儀器完好。」
雷軍彙報道。
「但我們在劉總工倒下的位置附近，發現了一塊極小的、不屬於這個實驗室的金屬碎片，像是某種微型設備的零件。已經送去檢驗。」
陳陽點頭，目光看向一旁臉色蒼白、裹著毯子瑟瑟發抖的博士生小周。
「周博士，麻煩你再回憶一下，劉總工倒下前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或者看到什麼異常的人？」
陳陽聲音平靜地說道。
小周眼神閃爍，不敢直視陳陽：
「沒、沒有……老師突然就捂著胸口倒下了……我嚇壞了……」
「劉總工那個黑皮筆記本，平時放哪裡？」
「老師……老師總隨身帶著，有時放抽屜，有時放包里。但今晚……我沒注意……」
陳陽不再追問，轉向王院士：「劉總工家裡聯繫了嗎？」
「聯繫了，他愛人正在醫院。她說劉總工最近沒什麼異常，就是……就是前幾天提過一句，說有家什麼海外投資機構，想高價買他一個『配方思路』，被他罵走了。」
海外投資機構？
陳陽和雷軍對視一眼。
這時，雷軍手下過來，低聲彙報：
「監控看了。劉總工是晚上十一點獨自進入實驗室。」
「小周是十二點半到的。凌晨一點零七分，劉總工倒下。一點零九分，小周衝出實驗室打電話。一點十五分，急救人員到達。期間，除了小周，沒有任何人進出實驗室及這一樓層。」
「但實驗室通風管道和天花板檢查過了嗎？」陳陽問道。
「查了，沒有侵入痕迹。」
現場似乎天衣無縫，就是一個老科學家勞累過度突發疾病。
但陳陽總覺得不對勁。
太巧了！
偏偏在關鍵技術突破的關口，偏偏是唯一掌握全部核心數據的人，偏偏筆記本失蹤了。
「小周，劉總工倒下前，是不是在寫什麼東西？」
「或者，你有沒有動過他的東西？」
陳陽忽然轉向他，目光如刀。
「我……我沒有！」小周猛地抬頭，聲音尖利，隨即又低下頭，「老師倒下時，手裡好像……好像捏著筆……」
「筆呢？」
「不、不知道……可能急救時弄掉了……」
陳陽不再說話，對雷軍使了個眼色。雷軍會意，示意手下將小周「請」到隔壁房間「休息」，實際上是隔離審查。
就在這時，陳陽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陳先生，劉院士醒了！但他情況很不穩定，說……說一定要見您，有重要的話要說！醫生說只能見一分鐘！」
……
醫院重症監護室外，氣氛凝重。
陳陽穿上無菌服，在王院士陪同下走進病房。
劉總工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臉色灰敗，但眼睛睜著，看到陳陽進來，眼神陡然亮了一下，嘴唇顫抖。
陳陽俯身到他嘴邊。
「筆……錄音……」
劉總工聲音微弱，氣若遊絲。
「小周……被收買了……數據……備份……U盤……我女兒……」
他每說幾個字，就喘息半天，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U盤在您女兒那裡？」陳陽急問。
劉總工艱難地眨了一下眼，算是肯定。
「小周背後是誰？」
劉總工嘴唇嚅動，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陳陽凝神細聽，隱約像是「……金……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