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西山，某處守衛森嚴的療養院。
一間充滿中藥味的書房裡，一個穿著絲綢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人，緩緩關掉了牆上的電視。
他看起來七八十歲，面容清癯，眼神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慈祥，唯有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就是楊懷禮。
「老爺。」
一個穿著管家服飾、面容陰鷙的中年人無聲地出現在門口，他是楊懷禮最信任的心腹，阿忠。
「都聽到了？」
楊懷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聽到了。陳陽，這是在向我們宣戰。」
阿忠低頭道。
「宣戰？」
楊懷禮輕笑一聲，端起桌上的紫砂壺，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茶。
「他還不夠格。不過是只有點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螞蚱，蹦躂得讓人心煩罷了。」
「吳天賜和毒師落網，南洋的線斷了。月光島的數據，恐怕也落到了他們手裡。」
阿忠語氣凝重。
「這個陳陽，醫術詭異，背景也深，有葉家和龍家力挺。他現在公然跳出來，恐怕是得到了某些授意，要拿我們開刀。」
「葉懷山……龍鎮海……」
楊懷禮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被笑意取代。
「老對手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愛多管閑事。」
他抿了口茶，緩緩道：「這個陳陽，倒是塊硬骨頭。醫術通神，商業奇才，現在還想當救世主……可惜，擋了路，就得挪開。」
「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成立實驗室，要公開配方嗎？」
楊懷禮放下茶杯，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
「讓他成立。讓他公開。等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春風得意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阿忠，那慈祥的目光深處，是冰冷的殺意。
「讓他消失。連同他那些配方、數據，還有他那個實驗室，一起消失。要乾淨，要看起來像一場……令人惋惜的意外。」
「比如，實驗室泄露？或者，他自己醫術不精，中了無法可解的奇毒？」
阿忠心中一凜，立刻躬身：「明白。我立刻去安排。他在京都的實驗室選址似乎已經定了，在北郊的科技園。他家人那邊……」
「先別動他家人。」
楊懷禮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葉家和龍家盯得緊，動他家人的動靜太大。而且……留著他家人，有時候比動他們更有用。」
「等陳陽沒了，葉家和龍家，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是。」
阿忠悄無聲息地退下。
書房裡重歸寂靜。
楊懷禮靠在太師椅上，望著窗外西山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陽……葉懷山……龍鎮海……咱們，好好玩玩。」
窗外，暮色四合，將西山籠罩在一片晦暗不明之中。
一張針對陳陽、乃至其背後勢力的致命暗網，悄然撒開。
而此刻，回春堂內，送走最後一位病人和媒體的陳陽，站在廊下，望著天際最後一抹殘紅，眼神深邃如古井。
魚餌已下。
蛇，該出洞了。
……
二月二十二，清晨，北郊科技園。
「華陽生物安全研究中心」的選址，定在科技園最深處一棟獨立的灰色大樓。
大樓原是某軍工研究所舊址，安保級別極高，地下有三層防核掩體，正是進行敏感研究的理想場所。
陳陽帶著許冠傑、孫濟世，以及龍在天派來的安保專家，正在做最後的現場勘察。
大樓內部已經清空，工人們正在緊張地進行改造施工。
「地下二層和三層的改造最為關鍵。」
安保專家姓雷，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曾是某支神秘部隊的裝備專家。
「按照您的要求，這兩層將改造成P4級別的生物安全實驗室和核心數據機房。所有通風、排污、電力、網路系統，都必須獨立且多重冗餘，能抵禦包括斷電、斷網、滲透、甚至小規模爆炸在內的各種攻擊。」
陳陽點頭，目光掃過空曠的樓層：「工期多久？」
「最快也要兩個月。」
許冠傑翻看著施工計劃，「而且，很多特殊材料和設備需要進口，審批流程……」
「用特殊渠道。」
陳陽打斷許冠傑的話。
「錢不是問題，時間最重要。告訴供應商，提前一天，加價10%。另外，所有參與施工的人員，背景必須重新審查，簽署最高級別保密協議。」
「明白。」許冠傑快速記錄。
「師父，」孫濟世有些擔憂地看著四周，「這裡太空曠了，萬一……」
「萬一有人來，正好。」
陳陽淡淡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棟樓，不僅是實驗室，也是陷阱。」
「楊懷禮如果想毀掉這裡，就必須派人進來。只要他派人，我們就能抓到尾巴。」
話音剛落，陳陽的手機震動。
是周秘書發來的加密信息。
「陳先生，剛截獲一段可疑通訊。有不明身份人員在科技園外圍三個高點進行長時間觀察，疑似偵查。已鎖定目標，是否處置？」
陳陽回復：「放他們看。記下面孔和車輛，反向追蹤。」
魚，開始試探了。
「走，去樓上看看。」
陳陽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帶著眾人走向樓梯。
就在他們離開后不久，地下二層某處通風管道內，一個紐扣大小的微型攝像頭，緩緩轉動了一下。
當晚，回春堂後院。
陳陽正在炮製一批「驅煞解毒散」的加強版。
葯香混合著雷擊木心的特殊氣息，在丹房裡瀰漫。
突然，他耳朵微動，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卻淡淡道：「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藏頭露尾，不是客人之道。」
丹房角落的陰影里，緩緩浮現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相貌平凡，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類型。但他走路的姿態，和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讓陳陽瞬間判斷出——這是個頂尖的職業殺手。
「陳先生好耳力。」
殺手的聲音也很普通，帶著點北方口音。
「楊懷禮派你來的？」陳陽頭也不抬，繼續搗葯。
殺手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陳陽的直接：「陳先生是聰明人。楊公讓我帶句話——年輕人，鋒芒太露，容易夭折。」
「有些事，不是你能摻和的。現在收手，離開京城，你依然是神醫，你的家人、產業，都能平安。」
「否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