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止。」
陳陽開口，打破了死寂。
他將一張模糊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是在月光島實驗室深處一個絕密保險柜里找到的，上面是「黑寡婦」毒素的結構圖，但旁邊標註著一行觸目驚心的英文：PhaseII:AerosolizedWeaponization(氣溶膠武器化)。
「他想做的，不是暗殺個別人。」
陳陽的聲音像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是把這種毒，做成可以通過空氣大規模傳播的生物武器。月光島的實驗室，只是初級研究。真正武器化的生產線，很可能……已經在我們國內了。」
「他敢！」
葉老爺子猛地站起，老眼圓睜。
「這是叛國！是反人類！」
「他未必敢，也未必需要自己動手。」
龍在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們追查了與『楊公』有關的幾家離岸公司，發現他們過去兩年，一直在通過層層掩護，向境外幾家背景複雜的『生物科技公司』輸送資金和設備。」
「而那些公司，無一例外，都與某些臭名昭著的國際恐怖組織、或某些意圖顛覆地區穩定的國家情報機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
書房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旦這種武器級的毒素被製造出來，無論最終目標是用來在國內外製造恐慌，還是作為政治籌碼，都將引發無法想象的災難。
「證據鏈完整嗎？」
葉老爺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龍在天。
「資金鏈、物流鏈、部分人員鏈，基本完整。但最關鍵的，能直接釘死楊懷禮的『意圖證據』和『行動證據』，還差一環。」
龍在天看向陳陽，「我們需要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在哪裡做。以及，最重要的——那份武器化的研究資料和潛在的生產基地，到底在哪。」
「引蛇出洞？」
葉戰天瞬間明白。
「對。」
龍在天點頭。
「我們端了月光島，抓了吳天賜，楊懷禮必然警覺，會加速行動，或者……毀滅證據。無論他選哪條，都會露出馬腳。」
「用我做餌。」
陳陽平靜地說，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是搗毀他南洋基地、斷他財路、拿了他核心數據的人。我是他最想除掉的人。」
「而且，我手裡有解藥配方，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威脅。他一定會想辦法對付我，或者，得到我。」
「不行！」
葉老爺子斷然否決。
「這太危險了！他現在是困獸，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正因為他是困獸，我們才要逼他。」
陳陽目光堅定地看著葉老爺子，「爺爺，我們拖不起。每拖一天，那些毒素被武器化的風險就大一分。每拖一天，可能就有無辜的人受害。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一定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我主動站到明處，把火力都吸引過來。」
「您、爸、二叔、三叔、清雅、孩子，還有回春堂、清陽集團，才能相對安全。」
葉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陳陽年輕卻堅毅的臉龐，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衝鋒陷陣的樣子。
他知道，陳陽說的是對的，但這無異於將孫子推入最兇險的絕地。
「在天，這件事你怎麼看？」
葉老爺子看向龍在天。
龍在天深吸一口氣：「我會調動最精銳的力量，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陳陽及其家人。」
「同時，啟動最高級別的監控，對楊懷禮及其核心圈進行全天候偵聽、監視。一旦他有異動，我們就能第一時間反應。另外……」
他看向陳陽：「你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他不得不對你出手，卻又暫時不敢下死手的理由。」
陳陽略一思索，緩緩道：「回春堂，明天重新開業。我會對外宣布，成功破解『南洋奇毒』，研製出通用解藥，並願無償公開部分配方，救治所有中毒者。」
「同時，清陽集團將成立『生物安全實驗室』，專門研究應對類似生化威脅。」
公布解藥，成立實驗室。
這等於公開打楊懷禮的臉，斷他最大的財路和威懾力，還將他可能的後手暴露在陽光之下。
楊懷禮絕對無法容忍。
「好！」
龍在天一拍桌子，「就這麼辦！我立刻安排，讓這個消息，以最快速度，傳到該聽到的人耳朵里。」
葉老爺子走到陳陽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眼泛紅。
「陳陽，記住，活著回來。葉家，不能沒有你。清雅和孩子也不能沒有你。」
「爺爺放心。」
陳陽重重點頭，「我還有清雅，還有小曦小晨。我不會有事。」
二月二十。
沉寂數日的回春堂，在晨曦中再次打開朱紅大門。
門外，求醫的隊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人們眼巴巴地等待著。
上午九點，陳陽沒有如往常一樣直接開始診病。
他走到回春堂門前的台階上，身後跟著周秘書和孫濟世。數家接到通知的權威媒體記者，早已架好了長槍短炮。
「各位，」陳陽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傳出，平靜卻蘊含著一種力量。
「過去一段時間，回春堂治療了一些患有疑難雜症的病人，其中部分患者，所患並非普通疾病，而是中了一種源自南洋的罕見生物毒素。」
人群一陣騷動，記者們更是豎起了耳朵。
「幸賴先祖傳承與同仁努力，此種毒素已被破解。」
陳陽示意孫濟世端上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他揭開紅布，露出幾個瓷瓶和一卷古樸的絹帛。
「此乃針對該毒素的『驅煞解毒散』成藥及基礎配方。」
陳陽舉起一個瓷瓶。
「從今日起，回春堂將免費為所有確診感染此毒的患者提供治療。同時——」
他目光掃過鏡頭，彷彿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為防此類悲劇重演，我及清陽集團，將聯合國內頂尖科研機構，共同成立『華陽生物安全研究中心』。」
「並致力於前沿生物威脅的預警、防禦與化解研究。部分非核心解毒配方，將向社會公開，以供學界研討，造福世人。」
話音剛落，現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和掌聲。
而在無數個屏幕後面，某些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