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怎麼說？」
「葉老讓您暫避魔都。他已著手調查舉報患者背景和死者死因。」
「但對方這次來勢洶洶，恐怕……不好應對。」
陳陽知道，眼下情況不容樂觀。
但他不能躲。
不能讓葉家替他扛著這件事。
陳陽沉吟數秒，旋即就對周秘書說道。
「周叔，麻煩您幫我做兩件事。」
周秘書恭敬回道：「您說。」
「一，查明死者的詳細病歷、死亡證明和屍檢報告。我要知道他真正的死因。二，查他女兒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尤其注意……是否與趙家人有聯繫。」
「明白。那回春堂……」
「讓孫濟世暫時閉館，所有病人轉至協和、301，費用我們承擔。」
「另外告訴孫濟世，把最近三個月所有病人的病歷、藥方、治療記錄全部備份，加密發給我。一份都不能少。」
「是！」
電話掛斷。
陳陽看向許冠傑：「都聽到了？」
許冠傑面色凝重：「陳總，這是要置您於死地。」
「一條人命，足夠讓您陷入大麻煩。如果對方再煽動輿論，指控您非法行醫、治死人命，回春堂就毀了，您的名聲也完了。」
「我知道。」
陳陽眼神冰冷。
「所以我們必須比他們更快。許總，你替我去趟京都，辦兩件事。」
「一，聯繫最好的醫療事故律師團隊，準備應訴。二，動用所有媒體關係，放出『長生生物進口不明生物原料』的消息，但隱去蘇家、趙家的名字，只提有企業利用許可證漏洞進口危險物質。」
「這是要打……輿論戰？」
「對。」陳陽點了點頭。
「他們用人命做文章，我們就用國家安全反擊。看誰更狠，看誰更急。」
「明白！」
許冠傑起身，「我馬上飛京都。」
「等等。」陳陽叫住他。
「還有件事。你去找葉老，請他聯繫龍在天，申請對長生生物的倉庫和實驗室進行突擊檢查。理由是……涉嫌非法進口違禁生物製品。」
「這需要手續……」
「讓龍在天以國安的名義去。」
陳陽一字一句道，「就說接到線報，長生生物可能涉及……生化恐怖主義。」
聞言，許冠傑倒吸一口涼氣。
生化恐怖主義。這頂帽子扣下來，長生生物就完了，蘇家兄弟也完了。
可萬一查不出證據，或是對方反咬一口……
「陳總，這太冒險了。」
「不冒險，等死嗎？」
陳陽看著他，「許總，這場仗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不是醫學糾紛，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他們敢用毒，敢殺人，敢栽贓，我們就必須比他們更狠。去，按我說的做。」
許冠傑重重點頭，匆匆離去。
辦公室里只剩陳陽一人。
他走到窗前，俯瞰樓下繁華的街道，眼神深邃。
一條人命，一個局。
蘇家，趙家，三合會。
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但他陳陽，也不是宰割的羔羊！從南陽那個小城一路走到今天，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手段沒經歷過？
想用一條人命就把他按死？
做夢。
他取出手機，撥通了蘇明遠的電話。
「蘇總，有筆生意想和你談談。關於……你大哥，你三弟，還有他們那個『長生生物』。」
電話那頭，蘇明遠沉默片刻。
「時間，地點。」
「今晚八點，雲深處酒店，頂樓茶室。就你和我，兩個人。」
「好。」
……
晚上八點，四海酒店頂樓茶室里。
魔都最高的酒店，茶室四面落地窗，可俯瞰外灘璀璨夜景。
但此刻，茶室里只有兩人，窗帘緊閉，燈光昏暗。
蘇明遠先到。他今日穿了件深灰色夾克，面色疲憊，眼神卻銳利。見陳陽進來，他起身微微頷首。
「陳先生。」
「蘇總，請坐。」
陳陽在他對面坐下，親手斟茶。
「今天請您來，是想談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幫您清理門戶，您幫我……扳倒趙永年。」
陳陽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蘇明遠手一顫，茶水灑出幾滴：「陳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陳陽看著他，「您大哥蘇明山，三弟蘇明海，與三合會吳天賜勾結，利用長生生物進口不明生物毒素。」
「這種毒，您父親中過，趙明輝中過，吳天賜的侄子吳文雄也中了。他們想用這種毒控制某些人，或是清除某些人。」
「而趙永年，是他們在國內的聯絡人，也是……保護傘。」
蘇明遠臉色發白，握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顯然，他猜到了一些，但不敢相信，或不願相信。
「有證據嗎？」
他聲音有些喑啞。
陳陽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
裡面是長生生物的股權結構，海關截獲的毒素檢測報告，蘇明山、蘇明海與吳文雄、趙永年會面的照片，還有……蘇老爺子日記的複印件。
蘇明遠一張張看完，手抖得更厲害了。
最後，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些……我父親知道嗎？」
「知道一部分。」
陳陽道，「但他病重，無力過問。而且，他手中有更重要的證據——趙永年與三合會會面的照片。這也是為什麼，三合會要對他下毒。」
「所以……」
蘇明遠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
「我大哥，我三弟，為了家產，為了錢，勾結外人，謀害自己的父親？」
「是。」
陳陽毫不留情。
「而且，他們現在還想害我。用一條人命做局，想把我送進去。」
「這樣，就沒人能救您父親，也沒人能阻止他們了。」
蘇明遠沉默良久，緩緩道：「您要我怎麼做？」
「兩件事。」
陳陽豎起兩根手指。
「一，將您父親手中的證據，全部交給我。二，配合我，演一場戲。」
「什麼戲？」
「一場……清理門戶的戲。」
陳陽眼中寒光一閃。
「明天，長生生物會有一批『原料』到港。海關會查，國安會介入。屆時，我需要您站出來，大義滅親，舉報您大哥、三弟非法進口違禁品。理由，是為了蘇家百年清譽，為了父親的生命安全。」
蘇明遠瞳孔收縮：「您要我……親手把我大哥、三弟送進去？」
「是他們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
陳陽聲音冰冷地說。
「而且蘇總，您別無選擇。您不做，等他們事成，下一個要清理的，就是您。」
「您父親能活到今天，是因為我。如果我倒了，您父親也活不了。到那時，蘇家就是蘇明山、蘇明海的天下。」
「您在蘇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這話，像一把刀，扎進蘇明遠心裡。
他當然知道。
這半年，蘇明山、蘇明海明裡暗裡排擠他，架空他，甚至在他身邊安插眼線。
若非父親還活著，他這個家主，早就被架空了。
「我……」
蘇明遠咬牙，「我做。但有個條件。」
「您說。」
「保住蘇家。」
蘇明遠盯著陳陽。
「我大哥、三弟造的孽，他們自己承擔。」
「但蘇家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他們手裡。事成之後，我要蘇家完整的控制權，您要支持我。」
「可以。」
陳陽點頭答應。
「但蘇家從今往後，必須與三合會、與趙家徹底切割。南洋的那些灰色生意，全部關停。能做到嗎？」
「能。」
蘇明遠重重點頭，「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以前……力不從心。」
「那就這麼定了。」
陳陽舉杯，「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隻茶杯輕輕一碰。
茶室里，茶香裊裊。
而一場席捲蘇家、趙家、三合會的風暴，即將在明天，正式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