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回春堂每個月會舉辦一次學術交流會，歡迎各位專家來指導。」
「有什麼病例，也可以拿來，我們一起探討。」
王院士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釋然。
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對陳陽說道：「也好，也好。那以後，我們就常來叨擾了。」
送走所有人，已經是傍晚。
陳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李首長的母親，蘇家的老爺子，趙家的兒子。
治哪個，不治哪個，先治哪個，后治哪個，每一步都是算計，都是人情，都是利益。
這就是成名后的代價。
你不能只當醫生，你得是政客，是商人，是心理學家。
但他不後悔。
路是自己選的，就得走下去。
而且，他隱隱覺得，這三件事背後，隱約有著某種聯繫。
蘇家在南洋，趙家在京都，李首長在高層。
雷擊木心，毒煞入體，腦萎縮。
這三樣東西，三個病人，三個家族……
他睜開眼，眼中金芒一閃。
也許，該回魔都一趟了。
有些事，在京都看不清。
到了魔都，到了蘇家的地盤，或許能看得清楚些。
他拿起電話，撥通許冠傑的號碼。
「許總，安排一下。三天後，我回魔都。」
……
正月二十三，清晨。
回春堂三樓書房，陳陽站在窗前。
衚衕里人群逐漸散去。
連續三天，幾十個病人。饒是他有內氣支撐，眼底也透出一股倦意。
但不能停。
桌上攤著三份病歷，像三張催命符，也像三份投名狀。
李首長的母親，九十三歲，腦萎縮晚期。
蘇家老爺子，七十八歲，腦梗後遺症。
趙家趙明宇，二十五歲，毒煞入體。
三個病人，三個家族，三條截然不同的路。
門被輕輕推開。
葉清雅端著一碗參茶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藍針織衫，長發鬆松挽著，眉間露出一抹憂色。
「老公，你昨夜又沒睡好？」
她將茶放下，手輕搭在陳陽肩上。
「在想事。」
陳陽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邊，聲音輕柔道：「清雅，我得回趟魔都。」
聞言，葉清雅身體微僵，但隨即放鬆。
她反問：「什麼時候？」
「三天後。」
陳陽看著她眼睛，沒有半分隱瞞。
「蘇家老爺子拖不得。清陽集團那邊，也有些事必須我親自處理。」
「去多久？」
「說不準。短則三五天，長則半個月。」
「回春堂這邊……」
陳陽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開口。
「我替你守著。」
葉清雅輕聲回道，語氣無比堅定。
「我不懂醫，但能替你管賬、管人事、應付那些找上門的人。」
「孫濟世醫術夠用，普通病症他能處理。疑難雜症，讓他記下，等你回來。」
陳陽聽完，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摟進懷裡。
「辛苦你了。」
「不辛苦。」
葉清雅靠在他胸口。
「你選的路，註定不會輕鬆。但無論你去哪，做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晨光透窗，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上午九點，周秘書抱著一疊文件進來。
「陳先生，您要的資料。」
文件分三摞，在他面前一一擺開。
左：蘇家在魔都的產業分佈、人際關係、以及近期動向。
中：清陽集團經營數據和人事架構。
右：關於「毒煞」的資料——這才是重點。
陳陽先拿起右邊那摞。
古籍摘抄、民間傳說、幾份保密級別很高的特殊病例報告。
他快速翻閱，眉頭漸鎖。
「毒煞」，古稱「蠱毒」「瘴氣」，多與特殊地理環境、屍體腐敗、礦物輻射相關。
近代醫學將其歸為「超自然現象」，不予承認。
但趙明宇的病例就在眼前。
「這幾份病例報告，哪來的？」
陳陽指著其中幾頁。
「總後衛生部封存檔案。」
周秘書有意壓低聲音。
「托龍澤的關係才拿到。上面記載的病例，和趙明宇情況極像——都是在特定地區執行任務后，突發皮膚潰爛、高燒不退，常規治療無效。」
「最後……都沒救回來。」
陳陽眼神一凝：「哪些地區？」
「雲貴邊境原始森林，西北戈壁軍事禁區，還有……」
「南洋幾個島嶼。」
周秘書繼續道。
南洋。
蘇明遠送的雷擊木心，出自南洋。
趙明宇發病前，去過南洋旅遊。
蘇家的根基，也在南洋。
「繼續查。」
陳陽沉聲道。
「重點查蘇家在南洋的生意，尤其是那些不幹凈的。再查趙明宇去南洋的具體行程，見了誰，去了哪。」
「明白。」
陳陽又拿起蘇家資料。
蘇明遠，五十二歲，蘇家這代掌舵人。
明面產業航運、礦產、地產，暗裡在南洋涉及賭場、夜總會，甚至傳聞有軍火交易。
蘇老爺子蘇振邦，七十八歲，腦梗前是蘇家定海神針。
他倒下后，四兄弟明爭暗鬥——長子蘇明山不服，老三蘇明海、老四蘇明江各有心思。
「蘇家內鬥，很激烈。」
陳陽放下資料，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是。」
周秘書點了點頭。
「蘇明遠請您，不止為治病。更是想借您的手，穩住老爺子，穩住自己的位置。」
「治好了，他在家族地位和話語權大增。」
「治不好……蘇家怕是要出大亂子。」
對此，陳陽心裡門清。
這是要把他當槍使。
「清陽集團那邊？」
「我跟許總溝通過了，並且將你的行程安排妥當。」
周秘書調出平板日程表。
「周一上午高管會議，下午視察AI實驗室。周二約見投資機構。周三后，可安排為蘇老爺子診治。」
「蘇明遠呢？」
「他說隨時恭候。」
周秘書立馬回道。
「他另讓我轉告：南洋那截雷擊木心，他已派人取回，就在魔都等您。」
陳陽點頭。
蘇明遠做事，確實周到。
「回春堂這邊，你安排好。有什麼事，隨時電話聯繫。」
陳陽最後交代。
「孫濟世為主，你輔助。普通病症他處理，疑難雜症每日發我。」
「李首長母親那邊，我明日先去穩住。趙明宇……的病，我親自處理。」
「明白。」
周秘書點頭，躬身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
陳陽靠上椅背，閉眼。
魔都之行，不會輕鬆。
蘇家內鬥，清陽危機，神秘「毒煞」……
但再難，也得去。
有些答案，只在魔都。
有些局，也只能在魔都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