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政霆感受到沐甜甜的絕望,抬眸看她一眼。
沐甜甜對上男人深邃又堅定的目光,心中微微震撼。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傅政霆的目光依然這麼堅定炙熱。
任憑四周多麼吵,他只專註的研究著定時炸彈。
這份決心,讓她看了都不忍心悲觀。
傅政霆握了握沐甜甜的手,因為集中精神加高度緊張,額前的冷汗往下緩緩流淌,眼角的汗水滴入眼睛里,眨眼時一陣酸澀,但僅僅只是一秒鐘,他瞬間打起精神恢復全神貫注。
沐甜甜感覺到傅政霆手心的汗濕,她很想給他擦擦汗。
她趁機開口道,「阿深,你先給我剪開手上的繩索。」
傅政霆剪了,但是沒有完全剪掉。
他怕傻甜甜會趁機一個人跑開。
此刻,兩個人豈會不明白彼此的心思。
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在最後十五分鐘,警方帶著秦東陽趕到。
秦東陽從警車下去,跟著警方衝進去,衝到楊光輝面前,想要暴揍一頓,楊光輝暈過去了。
他都沒開始動手,楊光輝可不能就這樣死了。
他探楊光輝的鼻息,還有呼吸。
警方詢問阿南剛才的具體情況,了解清楚之後,確定楊光輝提供不了有用的線索,將他帶到車上。
再去看傅政霆解除的情況。
只剩下十三分鐘了!
他們聯繫了拆彈的專業人員,但是還在路上,明顯趕來時間已經不夠了。
眼下的情況非常危險!
人質重要,其他人同樣重要。
必須要儘快撤離才行。
他對阿南和秦東陽說道,「兩位,請先跟我們撤離到安全區域。」
秦東陽無法接受的搖頭。
他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女兒,怎麼能忍心不管呢。
可是他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只會白白犧牲。
該死的楊光輝,為什麼要這樣搞他的女兒!
他死死的握緊拳頭,無比悔恨當初自己的好心。
如果自己不那麼愛心泛濫,根本沒有這些噁心人的事。
沐甜甜對上秦東陽的目光,沒有半點責怪。
她揚起微笑,坦誠道,「爸,你沒有錯,錯的是壞人,你無法預估到別人險惡的心思,起碼你的出發點是想幫助人,這份大愛之心是好的,我相信好人會有好報的。」
秦東陽聽得心裡更羞愧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有女兒通透。
「起碼爸你現在看清楚人心,也得知真相了,雖然傅鎮隆曾經妒忌你很可恥,但是他和楊光輝不同,他不是要致你於死地,在他心裡,他一直都還把你當兄弟,都謹記著你當初對他的幫助……」沐甜甜繼續安慰道。
她不知道現在為傅鎮隆這個未來公公說話,還有沒有用,但她都要試試。
秦東陽表情依然有一絲彆扭,但他沒有反駁。
沐甜甜看了眼依然那麼專註的傅政霆,又道,「爸,如果這次我們都能活著出去,你就答應我和傅政霆在一起,好不好?」
秦東陽沒有過多思考,答應了,「好!」
他看向傅政霆的目光,複雜又沉重。
這個本身就認可的女婿,最終是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獲得他的認可。
傅政霆察覺到秦東陽的目光,扭頭看他一眼。
雖然秦東陽逼他下跪,但他從來沒有怨過這個老丈人。
他用眼神告訴秦東陽,他決不放棄他的女兒。
秦東陽看懂了,心頭動容。
傅政霆給了阿南吩咐,「阿南,帶我岳父離開。」
阿南深深的看著傅政霆,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撤退。
作為傅政霆的保鏢,他應該保護他!
與老闆共進退,是保鏢的職業準則,也是他作為傅政霆的朋友該有的覺悟。
傅政霆心頭感動,他知道阿南和他之間,早已經不是簡單的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是朋友,也是兄弟。
阿南這份忠心,他感受到了。
正因為阿南的忠心,所以他更不能讓他留下。
他第一次端著老闆威嚴的架勢,提高分貝再次命令道,「阿南,不要我說第三次,現在立刻馬上,帶我岳父離開。」
阿南牙齒都要咬碎,手握拳又鬆開,內心進行著很大的糾結。
「阿南,我讓你離開,聽到沒有!」
傅政霆的聲音迴響在現場,因為激動,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眼下這情況,真的不宜再拖了。
阿南被凶得有些委屈。
但是老闆的命令,不得不遵從。
他再次深深的看傅政霆一眼,腦子裡回放起這些年在傅政霆身邊做事的點點滴滴,心中充滿了感恩和快樂。
他很想留下來一起共進退,可是這個時候不能拖累老闆。
他咬牙狠下心拉住秦東陽。
秦東陽也不願意走。
他捨不得女兒,也不忍心傅政霆一個人犧牲。
他內心的掙扎比阿南還厲害。
作為父親,在這個時候離開,他怎麼做得到啊。
「爸,你快走吧,能有你這個這麼有本事的爸,是我的榮幸,如果可以,我一定和阿深好好報答你的,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裡。」沐甜甜冷靜的催促道。
這個時候,誰的心裡不是備受煎熬呢。
秦東陽聽了沐甜甜這一番話更不想離開了。
他的心痛啊,在滴血。
盼了這麼多年才盼回來的寶貝女兒,這樣一分開,或許就是永別了。
沐甜甜用眼神催促阿南。
阿南不得不加大力度拉秦東陽。
秦東陽一邊扭頭看,固執得不願意離開。
傅政霆因為雙膝跪壓下去檢查炸彈,膝蓋的傷早就撕裂了,膝蓋那片布料被血染紅,看起來十分觸目驚心,但他眼皮都不閃一下,沒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依然那麼全神貫注的盯著炸彈看。
秦東陽看著這樣的傅政霆,這一刻才是真正的徹徹底底認可傅政霆這個女婿。
阿南趁著秦東陽看得入神的這一瞬間,猛然使力將他拉走。
秦東陽要掙扎開跑回去,但力度不及阿南。
只能被動的由著阿南拉走。
沐甜甜看著親爸被拉上警車,放下心來,她開始掙扎,將忍了很久的話對傅政霆說道,「阿深,你也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