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甜甜緩緩抬起頭看著傅政霆,「阿深,生死有命,所以,你不要自責了。」
性格決定命運,心靈脆弱的人,經不起太多打擊的。
就算溫可柔沒有愛上傅政霆,也會有其他不開心的事情困擾的。
傅政霆沒有回應,道理都知道,但是情緒難以控制。
「阿深,我們去看看溫可柔吧。」沐甜甜牽起傅政霆的手就走。
傅政霆看著沐甜甜從容的側臉,問道,「甜甜,你不害怕?」
「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什麼好害怕的。」沐甜甜坦誠道。
一個好人就算變成了鬼,都不捨得傷害人。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跟著醫生到了太平間,看到躺在床上的溫可柔,她還是感覺到一絲害怕。
也不知道是天氣越來越冷了,還是太平間里的溫度不同外面,一進來就覺得涼颼颼的。
好像有股寒氣從腳底灌上來,冷得她一哆嗦。
特別是想到恐怖片里的片段,總覺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後,頭皮一陣發麻。
但是想到溫可柔在孤兒院里衝進去大火里救她,還有筆記本上那句話,什麼恐懼都沒有了。
傅政霆牽緊沐甜甜的手,低聲道,「甜甜,如果害怕,我送你出去。」
沐甜甜堅決的搖頭。
如果是自己的親人死了,怎麼會害怕呢。
她心裡已經把溫可柔當做姐姐了。
看著溫可柔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溫可柔的畫面,心裡又酸酸的了。
溫可柔的面相很好,溫溫柔柔的,沒有任何攻擊性,第一眼就會給人很好相處的親近感。
事實上,溫可柔就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一開始可能對她有過敵意,這是無法控制的。
但是後來,接觸她之後,溫可柔的敵意漸漸就消失了。
許霞想到明天殯儀館的人就要來將女兒的屍體拉走火化了。
她讓傅鎮隆扶著她過來,她也要看看女兒的遺容。
可是看了心裡太難受了。
眼睛腫得沒有眼淚可以流得出來了。
傅鎮隆扶緊許霞,他也很痛心。
醫生叮囑,不能在裡面逗留太久,四人不得不離開了。
許霞傷心過度得站都站不穩。
三人一起將她扶回病房。
怕許霞會做傻事,三人決定輪流守著許霞。
病房裡有陪護床,傅鎮隆讓傅政霆和沐甜甜先休息,上半夜他守著。
撐不住了再喊醒兩人。
傅政霆的目光定格在傅鎮隆太陽穴那片頭髮上。
不知是不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父親操心了太多,都有不少白頭髮了。
以前沒有發現父親有白頭髮的。
雖然恨父親小時候不關愛他,可是看到父親有白頭髮,他還是會覺得心酸和害怕。
怕父親老得太快,離他而去。
這種感情很矛盾,恨卻也摻雜著無法割捨的血緣之愛。
對母親同樣這樣。
剛才站在窗戶邊看著下面,他就想到關於母親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母親死了,他會不會傷心。
會不會因為失去母親而難過,還是會覺得解氣。
他是害怕的。
再恨,他都不希望父母離開。
他可以冷漠,可以不和他們聯繫,彼此過好自己的生活。
自從恢復記憶過後,他心裡就像多了一塊大石頭。
只要想起過去的事,就再也開心不起來。
他第一次體會到那句童年的不幸,一生都無法治癒。
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遇到甜甜,他的生活會有多孤獨苦悶。
沐甜甜能感覺到傅政霆的不開心,這種心有靈犀,她覺得很神奇。
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化學反應。
她拉著傅政霆到陪護床,按著他,讓他躺下去,「阿深,你睡,你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好好睡幾個小時,我在秦家當了十來天的米蟲,睡得夠多了。」
傅政霆不想讓沐甜甜心疼,閉上了眼。
就算困得眼睛很酸澀了,依然睡不著。
心裡有著太多的煩心事。
閉上眼就是溫可柔斷氣前的畫面。
愧疚像大山壓著他。
他無法放鬆自己進入睡眠。
沐甜甜知道傅政霆不可能那麼快睡著,她輕輕拍著傅政霆的手背,像哄小孩子睡覺那樣。
很神奇,傅政霆漸漸的放鬆了些。
一放鬆下來,身體覺得特別累。
從來沒有這樣累過。
心累,精神氣上的打擊。
但是膝蓋上的傷口疼得他又睡不著。
傅鎮隆看了眼陪護床上的傅政霆,還是忍不住問沐甜甜,「你父親是怎麼同意你跟阿深走的?」
沐甜甜將傅政霆過去搶婚並下跪的情況告訴傅鎮隆。
傅鎮隆得知過程之後,心疼又愧疚。
都是他害了兒子。
沐甜甜看得出傅鎮隆的愧疚。
這種愧疚是發自內心的,幡然醒悟的。
她認真的問道,「傅叔叔,現在我問你,請你如實回答我,當年你舉報我父親之後,是不是抱著必須要將他搞到一無所有的心態收買那些媒體曝光?」
傅鎮隆情緒激動的反駁道,「我沒有!我就算再妒忌,我都不會忘了東陽曾經無私的幫助過我,只是在強烈的心態不平衡之下,我失去了理智舉報了他,但是我只收買兩家媒體,我當時心裡想的是,稍微把事情鬧大一下,影響東陽的生意,不要再發展下去了……」
沐甜甜緊緊的盯著傅鎮隆看,她可以確定,傅鎮隆沒有說謊。
好在這個公公沒有壞得那麼徹底。
若不然嫁給傅政霆,真的會有點膈應的。
還是有挽救的餘地的!
她鄭重道,「好,我相信你,只要你沒有那個壞心,那麼就不會讓你背那個黑鍋。」
傅鎮隆震驚的看著沐甜甜,沉默良久,低低的回了句,「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想到楊光輝,他犀利的眯起了眼,「你放心,我一定會套楊光輝的話,讓他自己說出實情。」
很快就可以見面了!
沐甜甜點頭。
傅鎮隆叮囑道,「你也一起休息吧。」
沐甜甜嗯了聲,再三叮囑傅鎮隆困了一定要喊她。
陪護床只有一張,而且太窄了,她也怕自己睡死過去,趴在床邊隨便眯著。
心裡惦記著親爸。
不知道親爸現在氣消一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