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後一隻邪物倒下的時候,廟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修邪者的屍體和邪物的殘骸,黑綠色的液體和鮮紅的血液混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惡臭。
除了三個修邪者,被林閑留了活口點了穴道之外,其餘的全部被他解決了。
馮玉康的屍體,也被他用靈力定住,安靜地躺在地上,再沒有一絲動靜。
林閑靠在牆邊喘了幾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孫艷的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語氣很平穩:「小艷,這邊已經解決了。」
「修邪者除了三個活口全滅了,邪物也全部清理了,馮玉康的屍體找到了。」
「你們可以進來了,帶驅邪油和不鏽鋼桶來,這些東西得就地火化,不能帶回鎮上去。」
孫艷聽后,終於鬆了一口氣:「好,我們馬上到。東西都準備好了,在卡車上。你怎麼樣?受傷沒有?」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林閑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補了一句。
「你們快點過來,這些東西在這裡多待一分鐘,都是隱患。」
「行,五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林閑走到那三個被點了穴道的修邪者面前,蹲下來看了看他們。
三個人都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嘴裡含含糊糊地求饒,但林閑沒有理他們。
只是確認他們的穴位沒有被沖開,就起身走到了廟門外,靠著門框等著。
午後的陽光照在山林間,驅散了廟裡那股陰冷的氣息。
山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讓人精神一振。
林閑深吸了幾口氣,看著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心裡想著等這邊的事情徹底處理完了。
村裡那些女人們,應該能好好過一段安穩日子了。
沒過多久,山腳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和警笛聲。
透過樹林的縫隙能看到幾輛警車和幾輛卡車,正沿著土路往山腳開過來。
警燈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紅藍交替的光。
孫艷和老張、何軍帶著人趕上來了。
孫艷走在最前面,她快步走到林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認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之後,才鬆了口氣:「林閑,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警員們一個個進入廟宇,拍照取證、記錄現場、把活口銬起來押走,同時把準備好的驅邪油原料和不鏽鋼桶搬,到了廟外的空地上。
林閑調配驅邪油的速度很快,那種黑褐色的油狀液體倒入不鏽鋼桶之後,散發出一種辛辣又清冽的氣味。
警員們把那些屍體和邪物殘骸,一具具搬出來放進桶里,最後連馮玉康的屍體也被抬了出來。
林閑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點燃了驅邪油。
火焰騰起來的時候是青白色的,帶著一種像是灼燒靈魂的溫度,舔舐著桶里那些殘骸。
火焰燃燒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刺鼻的氣味混合著驅邪油的辛辣,在山風中飄散,最終一切都在火光中化成了灰燼。
當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山林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孫艷站在林閑旁邊,看著那些不鏽鋼桶里灰白色的殘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清溪鎮上的怪異案子,總算結束了。」
林閑點了點頭,心裡也鬆了下來。
馮玉康的事情,到這裡應該算是徹底劃上句號了。
基本處理完后。
孫艷站在旁邊跟老張警官交代著什麼,何軍帶著人在收拾現場的各種工具和器材,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林閑靠在一棵大樹的樹榦上,把匕首擦乾淨收回了腰間。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半了,不知不覺在山裡折騰了一整個下午。
他撥通了林小美的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林閑,你那邊忙完了?」
林小美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從聽筒里傳來。
「忙完了,馮玉康的事徹底處理乾淨了。」
「你跟秀茹那邊怎麼樣?見到她大伯家的人了?」
林閑靠在樹上,一邊跟她說一邊看著山下的風景。
林小美沉默了兩秒,聲音低了幾分:「見過了。她大伯家的人全都在看守所里,她大伯哭得不行,一直求秀茹幫忙,說他不想坐牢,說要是坐了牢這輩子就毀了。」
「他還知道你現在在村裡能量很大,想讓秀茹找你說情,讓你幫忙把他們弄出去。」
林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秀茹當時特別尷尬,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大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也不好直接拒絕,只能說盡量幫忙。」
「但出來之後她臉色特別不好看,我知道她心裡難受。」
「林閑,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她大伯一家做了犯法的事,總不能真的找關係把他們弄出來吧?」
「那不就是干預司法了嗎?」
林小美頓了頓,繼續說道,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你先別急,等我回村了再說。」
林閑的聲音沉穩。
「這個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能解決的,等會兒回去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好,那你路上小心,我跟秀茹在村裡等你。」
林小美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林閑掛了電話,站在山林邊的土路上,看著遠處的天邊那一抹正在暗下去的橘紅色。
太陽已經完全沉到了山後面,只剩最後幾縷餘暉還掛在天際線上,像是一條被揉碎了的金綢緞。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驅邪油,燃燒過後的辛辣味道,混著山林里草木的氣息,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感覺。
孫艷從後面走過來,警服的袖子還卷在小臂中段,上面還沾著幾道被樹枝刮出來的淺淺紅痕。
「林閑,這邊的事差不多了,剩下收尾交給我們。」
孫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你趕緊回村吧,天色不早了。」
林閑點了點頭,把手機收進口袋:「行,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時打電話。」
「好!」
孫艷沖他擺了擺手,轉身走回了人群中。
林閑沿著山路往下走,暮色在他腳下一點一點地濃重起來。
他來到山腳下的路邊,用手機叫了一輛計程車。
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一輛計程車正好從鎮上的方向駛過來。
他伸手攔下,上了車子。
車子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六點了。
林閑付了錢下了車,走到沈秀茹家的院門口,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飯菜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