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林閑的聲音很平靜。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孫艷的號碼。
「小艷，我抓到邪物和控制邪物的兇手了。」
「位置共享發給你，帶人過來吧。」
電話那頭孫艷沉默了兩秒，什麼都沒問，只是回了一句。
「好，我馬上到」。
半個多小時后，大批武警的車隊，開到了廢棄廠房外面。
強力的發電機被搬進廠房，幾盞大功率照明燈同時亮起，將整個廠房照得如同白晝。
何軍帶著上百個武警，開始清理現場，孫艷帶著技術科的人，逐一對現場進行拍照取證。
三十多具邪屍的殘骸，被集中堆放在廠房外面的空地上。
澆上驅邪油和汽油后，點燃。
熊熊烈火照亮了半邊天，黑煙在夜空中翻滾。
朱奮和張小燕的屍體，暫時沒有處理。
林閑想著，把他們帶回去，辦理完後事，再進行火化。
武警們把被林閑定住的歐陽明昊，和另外兩個活著的黑衣人，押上了警車。
歐陽明昊被抬走的時候，渾身僵硬，只有眼珠子還能轉動。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瘋狂和不甘。
凌晨一點多，現場取證完畢。
凌晨兩點，邪屍殘骸全部火化完畢，骨灰被收集進不鏽鋼桶貼上標籤。
朱奮和張小燕的遺體沒有，跟那些邪屍一起火化，被單獨安放在兩副擔架上，蓋上了乾淨的白布。
清理工作結束后，孫艷走到林閑身邊。
廠房外面的曠野里，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把燒焦的氣味沖淡了不少。
「朱奮的後事，你來安排。」孫艷輕聲說，「他家裡那邊我去通知，張小燕的遺體跟她母親那邊，你跟我一塊兒去通知。」
「好。」林閑點了點頭。
孫艷嘆了嘆氣，又朝警車的方向看了一眼：「歐陽明昊是背後最大的黑手嗎？還是他後面還有人？」
「蠱王還沒抓到。」
林閑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說道。
「歐陽明昊說蠱王逃走之前，留下了一顆卵，那顆卵已經被他用了。」
「但蠱王本身還在外面，傷勢恢復以後，肯定還會捲土重來。」
「而且以歐陽明昊的實力，不像是能豢養蠱王那種級別怪物的人。」
「他背後也許還有人，也許沒有。等審訊完再說吧。」
現在，他知道也只能先審訊歐陽明昊了。
一切搞定后，林閑和五彩貓就離開了。
他們沿著田埂往回走的時候，東邊的天際已經泛出了，一抹極淡的青灰色。
凌晨四點的仙子村，靜謐得像沉在水底的石頭。
連巡邏隊員的手電筒光都熄了。
這個時候，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五彩貓走在他腳邊，身上的毛髮，還帶著幾處打鬥后留下的焦痕。
但精神頭還不錯。
林閑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拍。
「小彩，今晚幹得漂亮。」
「那幾具變異邪屍，要不是你一口靈氣噴過去，我一個人收拾起來，還真要費不少功夫。」
五彩貓仰起腦袋，貓鬍鬚翹了翹，難得沒有趁機邀功。
「那必須的，也不看看是誰出馬。」
「不過說真的，歐陽明昊那傢伙的蠱毒，確實邪門。」
「我在廠房後面，聞到他那個罈子里的味道，差點沒把昨晚吃的魚給吐出來。」
林閑笑了笑，問道：「小彩，想要什麼獎勵？」
「大毛魚？」
五彩貓擺了擺尾巴：「不用，不用，你前天給的那筐，我才啃了不到一半呢。」
「等我吃完了，再找你要，我不貪心。」
他頓了一下，貓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林大哥，你要是真想獎勵我，改天弄兩條新鮮的大活魚來，比大毛魚小一點的那種，刺少肉嫩的。」
「行，改天去鎮上給你買。」
林閑笑了笑，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沒事的時候，多去找找牛小紅和牛小青。」
「她倆雖然靈體根基不錯，但附身人形以後，很多法術施展不出來。」
「你教教她們吐納和基礎的驅邪術，讓她們儘快能上手。」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五彩貓抬起一隻前爪，拍了拍胸口。
「小紅悟性不錯，小青稍微慢一點，但勝在肯下苦功。」
「給我半個月，保證把她倆練得能獨當一面。」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林閑家門口。
「林大哥，那我走了。」
「行，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沒問題。」
五彩貓朝他擺了擺尾巴，縱身躍上了院子里的桂花樹，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枝葉間。
林閑推門進屋，脫了身上那件沾滿蠱蟲灰燼的衣服，往床上一倒。
他閉上眼睛，體內的靈氣自動運轉起來，肌肉和經脈里的疲憊被一點點驅散。
想著朱奮那具被蠱蟲掏空的軀殼，想著張小燕那件白色壽衣，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想著歐陽明昊那雙瘋狂的眼睛，這些事情像碎片一樣在腦海里，翻滾了片刻。
最終還是被濃重的睡意，淹沒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咚咚咚！咚咚咚！」
林閑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欞的縫隙里，擠了進來。
他揉了揉眼，拿起手機一看。
快早上七點了。
這一覺睡了將近三個小時，雖然不算長，但體內的靈氣，已經把精神和體力都恢復得差不多了。
「林大哥，你起床了沒？」
門外傳來唐心怡的聲音。
林閑起床，穿上拖鞋走到門口，開了門。
唐心怡正舉著拳頭，準備繼續敲，看到他出來，手停在半空中。
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你怎麼還在睡？太陽都曬到屁股了。」
唐心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平時你不是六點多，就起來了嗎？今天怎麼睡懶覺了？」
說完，她一臉壞笑地看著林閑。
「昨晚出去辦了點事，回來睡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四點。」
「怎麼了？一大早就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林閑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問道。
「辦什麼事？」唐心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湊上來拉住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又去抓那些邪物了？」
「怎麼樣？抓到了嗎？」
這小丫頭的好奇心，一下子上來了。
說完，拽著林閑的胳膊晃個不停。
林閑被她晃得哭笑不得，把胳膊抽出來，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丫頭，別晃了。」
「邪物抓到了，等會兒吃早飯的時候，統一跟大家說，省得我講好幾遍。」
「你就不能先跟我說嘛？」
唐心怡嘟起嘴。
「我先去洗漱，一會兒再跟你說。」
林閑說著，就朝屋裡走，隨後對她說：「你先去秀茹家幫忙，我洗把臉就過來。」
唐心怡不情不願地走了，臨走還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
林閑拿著洗漱用品，到井邊打水。
清涼的井水澆在臉上，殘留的最後一絲困意也被衝散了。
他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往沈秀茹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