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那一指,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了他對「點」之道的畢生理解,
足以秒殺任何宗師!
可對方,竟然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沒有,僅憑肉身之力,便將其湮滅於無形!
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不可能......老祖宗的玄牝指,竟然被他這麼輕易就擋下來了?」
陳玄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別慌!這肯定只是老祖宗的試探!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大長老死死地盯著場中,給自己,也給眾人打氣。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玄塵子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陸先生,好手段!再接老朽一招!」
他雙手猛地在胸前合十,隨即向外一分!
「天地烘爐!」
轟——!
隨著他一聲低喝,整片天地,彷彿都在這一刻,為之響應!
以陸風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的天地靈氣,
瞬間被抽空,然後瘋狂地向著陸風擠壓而來!
上,是天!
下,是地!
玄塵子以自身天人境的無上修為為引,溝通天地之力,
將陸風所在的區域,化作了一座無形的,由天地之力構成的巨大烘爐!
要將陸風,連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間,一同煉化成虛無!
「啊——!」
倖存的弟子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雖然身處百米之外,但依舊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將鋼鐵都瞬間碾成粉末的恐怖壓力!
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撕裂,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武學!
這是仙法!是神通!
「死定了!這次他絕對死定了!沒人能抗衡天地之力!」
「這就是神的手段嗎?!太可怕了!太強大了!」
他們在恐懼,同時也在興奮!
然而,身處「烘爐」中心,承受著最大壓力的陸風,卻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頭頂那無形的天,又看了一眼腳下那無形的地。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借來的天地之力,也敢稱烘爐?」
「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力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右拳緊握,對著腳下的大地,平平無奇地,一拳搗出!
「破。」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只有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勢」,從他的拳鋒之上,轟然爆發!
那不是真氣,不是神念,而是純粹的,打破了物理規則,超越了空間維度的......力量!
咔嚓——!!!
彷彿鏡面破碎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玄塵子引以為傲的,那座由天地之力構成的無形烘爐,在這股純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肥皂泡!
自下而上,寸寸龜裂!
最終,「轟」的一聲,徹底崩碎!
「噗——!」
玄塵子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向後倒飛出去,返老還童的面容,
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大口逆血,狂噴而出!
他引以為傲的神通,被破了!
被對方,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一拳......打破了!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玄塵子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強烈百倍的駭浪!
他甚至忘記了身上的傷勢,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
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半分的年輕人。
天地烘爐,是他踏入天人境百年,領悟出的最強絕學之一!
那是引動天地之力!
人力,如何能與天地抗衡?!
除非......
除非他的力量,已經強大到,足以......凌駕於這片天地之上!
這個荒謬的念頭,如同毒蛇一般,瞬間鑽進了玄塵子的腦海,讓他通體冰寒!
而遠處觀戰的玄牝之門眾人,更是徹底傻了。
他們臉上的狂熱與興奮,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獃滯與茫然。
「破......破了?」
「老祖宗的神通......就這麼......被一拳......打爆了?」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大長老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
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然後又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如果說,之前陸風虐殺宗主長老,他們還能理解為是實力的碾壓。
那麼現在,陸風一拳打破天地之力,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是真正的神跡!
不!
是神,在毆打一個,凡人眼中自以為是「神」的......偽神!
「老祖宗......敗了?」
陳玄通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
喃喃自語,眼神中最後的一絲希望之火,徹底熄滅了。
絕望。
比之前宗主被殺時,更加深邃,更加徹底的絕望,
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最後的底牌,他們心中無敵的信仰,就這麼......敗了?
而且,是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咳......咳咳......」
玄塵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擦去嘴角的鮮血,
看向陸風的眼神,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戰意,
只剩下深深的震撼與苦澀。
他知道,自己輸了。
從一開始,就輸了。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存在。
「為何......為何不殺我?」玄塵子沙啞地問道。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陸風看著他,緩緩收回了拳頭,眼神淡漠依舊:「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玄塵子一愣。
「你心中,還有身為修行者的底線和風骨。你還知道清理門戶,重塑門風。」
陸風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如同一道道天雷,
在玄塵子和所有倖存弟子的心中炸響。
「就為這個?」玄塵子難以置信地問道。
「就為這個。」
陸風點頭,
「我殺人,只殺該殺之人。玄牝之門,爛在了根上,那些長老,宗主,便是爛掉的根。
而你,想做的,是刮骨療毒,讓這棵枯樹,重新發芽。」
「雖然在我看來,毫無意義。但,我敬佩你的這份堅持。」
「所以,我留你一命。」
陸風的話,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就是這番話,卻讓玄塵子這位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身軀劇震!
他獃獃地看著陸風,眼神中,震撼、羞愧、茫然、敬畏......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原本以為,陸風是一個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魔頭。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哪怕拼上這條老命,也要捍衛宗門的尊嚴。
可到頭來,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對方的境界,早已超出了仇殺與恩怨的範疇!
對方殺人,有自己的準則!
他殺玄陽子等人,是因為他們是敗類,是畜生,是修行界的蛀蟲!
而他留自己一命,不是因為自己強,也不是因為自己是天人,
僅僅是因為,自己還保留著一絲......修行者應有的風骨!
何為征服?
用武力,打到你跪下,那是壓服!
而此刻,陸風用他的行為,用他的格局,
讓玄塵子這位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從內心深處,感到了無盡的羞愧與渺小!
這,才是真正的......征服!
玄塵子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或癱軟,或獃滯的弟子,
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慘然與落寞。
他玄牝之門,自詡名門正派,崑崙仙宗,
到頭來,門中弟子的心性與格局,竟連一個外人,
一個他們眼中的「魔頭」,都遠遠不如!
何其諷刺!何其可笑!
撲通!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玄塵子,
這位玄牝之門的太上長老,
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對著陸風,緩緩地,跪了下去。
不是雙膝,而是單膝。
這不是屈辱的下跪,而是......
古代弟子拜見師長,或者下屬拜見君王時,最隆重的......
拜見禮!
然後,他低下了那顆高傲了數百年的頭顱,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陸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玄牝之門,末代弟子玄塵,代列代祖師,拜謝陸先生......今日傳道授業之恩!」
這一拜,拜的不是陸風的武力。
而是他那份,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動容的......宗師氣度!
而在場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早已是心神俱裂,三觀盡毀!
他們徹底明白了,他們與陸風之間的差距,早已不是實力,而是......維度!
陸風,平靜地受了他這一拜。
然後,轉身,離去。
只留下一句,飄蕩在昆崙山巔,如同神諭般的話語。
「自今日起,玄牝之門,封山百年。若再敢踏足世俗,插手凡塵之事......」
「我來,親自滅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