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懷孕?!」
這兩個字,像兩枚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蘇小青的靈魂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徹底宕機,
唯有那顆少女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毫無章法地胡亂撞擊著。
血液「轟」的一聲湧上頭頂,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雙頰更是燙得如同要滴出血來。
她手中那個冰涼的小瓷瓶,此刻也彷彿變成了燃燒的炭火,燙得她指尖生疼,幾乎要拿捏不住。
母親......自己的親生母親,竟然......竟然讓她給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下藥,
然後......然後還要懷上他的孩子?!
這......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荒唐、最離譜、也最......最羞恥的事情!
「媽......您......您在胡說什麼啊!」
蘇小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她下意識地想將手中的瓷瓶還回去,
這東西對她而言,比毒藥還要可怕。
然而,王雅芝卻死死按住了她的手,眼神中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哀求。
「小青,媽沒有胡說!媽是在求你!也是在求我們蘇家的一條活路啊!」
王雅芝的聲音也哽咽了,她看著自己這個從小錦衣玉食、不諳世事的女兒,
心中充滿了疼惜與無奈。
「你親眼看到了,你父親為了追隨陸先生,連你三叔都逐出了家門!我們蘇家,已經沒有退路了!
安家的怒火,隨時都會把我們燒成灰燼!現在,唯一能保住我們蘇家的,就只有陸先生!」
王雅芝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蘇小青混亂的思緒上,讓她稍稍冷靜了一些。
是啊......安家......
那尊壓在整個京都頭頂的龐然大物。
僅僅是想到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人窒息。
而現在,蘇家因為陸風,已經徹底站在了安家的對立面。
她回想起陸風那一巴掌拍飛安峰的霸道,回想起父親嘶吼著讓人將安峰扔出去的決絕,
也回想起那些賓客們逃離時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恐慌......
她明白,母親說的都是真的。
蘇家,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而陸風,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可是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難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蘇小青的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著轉,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家族推上祭壇的祭品,渺小而無助。
「有別的辦法嗎?」
王雅芝苦笑著反問,她輕輕撫摸著女兒柔順的長發,聲音充滿了疲憊與現實的殘酷,
「傻孩子,男人,尤其是像陸先生那樣站在雲端的男人,他今天可以庇護我們蘇家,
明天也可以因為我們蘇家沒用了,而像丟掉一件舊衣服一樣丟掉我們。」
「權勢、金錢、美女......這些東西,我們蘇家能給的,別的家族能給的更多。
我們拿什麼來留住他?唯有血脈!
只有你懷上了他的孩子,他才會真正將蘇家視為自己的一部分,才會不遺餘力地保護我們,保護他的孩子和孩子的母親!」
王雅芝的話,字字誅心,像一把鋒利的刀,
剖開了這個世界最現實、最冰冷的一面,血淋淋地展現在蘇小青面前。
蘇小青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那個小瓷瓶,晶瑩的淚珠終於忍不住,
一顆顆砸在了冰涼的瓶身上,然後悄然滑落。
她心中充滿了委屈、羞澀、恐懼,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命。
為了父親,為了母親,為了整個蘇家......她好像......沒有選擇。
良久,整個房間里只剩下她壓抑的、輕微的啜泣聲。
王雅芝看著女兒痛苦的樣子,心如刀割,但她還是狠下心,將女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孩子,就當是為了我們蘇家......也為了你自己。你看陸先生,他那般神威蓋世,人又長得......長得那般俊朗,做他的女人,你不吃虧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撥動了蘇小青心中的另一根弦。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陸風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
那雙深邃得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以及他揮手間天崩地裂的霸道身姿......
這樣一個男人......
做他的女人......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讓蘇小青的臉頰再次滾燙起來。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失控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將手中的小瓷瓶攥緊了。
看到女兒不再抗拒,王雅芝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女兒這是......答應了。
「好......好孩子,媽......媽就不打擾你了。」王雅芝擦了擦眼角的淚,扶著女兒站好,千叮嚀萬囑咐,
「記住,找個好機會......別......別太刻意了。」
說完,她一步三回頭地向門口走去。
就在王雅芝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女兒那帶著濃重鼻音的、細微的聲音。
「媽......」
「哎,怎麼了女兒?」王雅芝連忙回頭。
蘇小青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她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那......那個葯,對......對人的身體,沒有副作用的吧?」
一句簡單的詢問,卻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王雅芝這位過來人的心。
她愣住了。
隨即,她的臉上綻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欣慰與瞭然的複雜笑容。
她懂了。
自己的女兒,問的不是這葯會不會傷到自己,而是在下意識地......關心那個男人。
她那顆懸著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放了下來。
有這分心思在,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放心吧,傻丫頭!」
王雅芝的語氣瞬間變得輕快起來,她走到女兒身邊,愛憐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壓低聲音,用一種帶著曖昧笑意的口吻說道:
「媽怎麼會害你未來的夫君呢?這可是我託了天大的人情,從南疆藥王谷求來的至寶!
不僅沒有半點副作用,還能固本培元,強身健體,對你......對你丈夫,好得很呢!」
最後那句「好得很」,王雅芝特意加重了語氣,一語雙關。
既是指藥效對身體好,也是在暗戳戳地告訴女兒,你這顆心啊,對陸先生,也是「好得很」呢!
蘇小青哪裡聽不出母親話語里的調侃,她的臉「刷」的一下,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羞得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跺了跺腳,嗔道:「媽!您......您說什麼呢!」
說完,再也不敢看母親,轉身逃也似的跑進了卧室的內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