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許久,陸風才從嘴裡,吐出這三個字。
冰冷,而又殘忍。
李富真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對不起?」
「哈哈……好一個對不起!」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陸風,眼神里,絕望與瘋狂交織。
「陸風,你真是個鐵石心腸的男人。」
「不過……」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李富真,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你的人,我得不到。」
「那你的……」
她頓了頓,目光下移,落在了陸風的身上,那眼神,充滿了赤裸裸的,原始的慾望!
「……我總要得到點什麼!」
說完,她猛地轉.身,走進了卧室。
陸風愣住了。
他不知道這個瘋女人,又想搞什麼鬼。
幾分鐘后。
卧室的門,再次打開。
當李富真再次出現在陸風面前時。
陸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
幾乎沒穿衣服!
那件絲質的睡袍,已經被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蕾絲內衣。
稀少的布料,根本遮擋不住那驚心動魄的豐腴。
白皙如雪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修長筆直的雙腿,在蕾絲的邊緣若隱若現。
她就像一個從地獄里走出來的妖精,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陸風。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了他的心跳上。
她的眼神,迷離,而又堅定。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獻祭般的神情。
終於,她走到了陸風的面前。
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離。
她甚至能感覺到,陸風身上傳來的,那炙熱的,屬於男人的氣息。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上陸風的胸膛。
「陸風……」
她的聲音,嘶啞,魅惑,帶著一絲祈求。
「給我一個機會,好么?」
她抬起頭,仰望著這個讓她痴,讓她狂,讓她不惜一切的男人。
淚水,再次從她的眼角滑落。
但這一次,卻不是絕望。
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不想做你的工具,不想做你的棋子。」
「我想做你的女人。」
「哪怕……只有這一次。」
她踮起腳尖,將自己豐潤的紅唇,湊到陸風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吐氣如蘭。
「讓我的身體里……」
「存一點你的基因。」
「留下一點……」
「你的痕迹。」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房間里,只剩下李富真那帶著哭腔的喘息,和陸風如古井般深沉的呼吸。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飾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慾望和決絕。
看著她赤裸的、毫無保留的、堪稱完美的身體。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這一刻,恐怕都無法拒絕。
更何況,這個女人是李富真。
是三星的長公主,是韓國的經濟女王,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女神。
得到她,就意味著得到了半個韓國。
陸風的心中,不是沒有波瀾。
那是一股最原始的,屬於雄性的衝動。
如同烈火,瞬間燎原。
但,也只是一瞬間。
那火焰,便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瞬間澆滅。
那力量,來自於他的骨血,來自於他的道心,更來自於......
明天,那個即將被他帶回家的,沉睡了七十年的英魂!
在民族大義面前!
在英雄歸家的前夜!
任何的男歡女愛,任何的慾望糾纏,都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
褻瀆!
他緩緩伸出手。
李富真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她以為他要擁抱她。
她閉上了眼睛,顫抖著,等待著。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一個炙熱的擁抱。
而是一件,帶著他體溫的,柔軟的床單。
陸風拿起床單,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她近乎赤裸的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情慾。
只有,兄長對妹妹般的,剋制與疏離。
他什麼都沒說。
但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拒絕。
最徹底的,最不留餘地的,拒絕。
李富真睜開了眼睛。
眼中的光,熄滅了。
取而代地,是無盡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笑了。
苦澀地,自嘲地,笑了。
「呵呵......」
「陸風啊陸風......」
「你可真是......」
「鐵做的。」
她踉蹌著後退,拉緊了身上的床單,彷彿那不是一塊布,而是她僅剩的,最後一絲尊嚴。
她看著陸風,那雙驕傲的美目中,重新燃起了不服輸的火焰。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勢在必得的火焰!
「我不會放棄的。」
她的聲音,不再是祈求,而是宣言!
「天底下,我看上的男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你等著!」
「我李富真,一定會把你追到手!」
說完,她轉身,昂著頭,像一個驕傲的女王,走出了這個讓她嘗盡了屈辱和挫敗的房間。
陸風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夜無話。
......
第二天。
仁川國際機場。
最高規格的戒嚴。
一架來自華夏的專機,靜靜地停在停機坪上。
陽光下,機身上的五星紅旗,鮮艷得刺眼。
通往專機的紅毯,從貴賓通道的門口,一直鋪到了舷梯之下。
紅毯兩側,站滿了人。
有金順英老婆婆,有華夏大使館的工作人員,還有......以李富真為首的一眾韓國頂層人物。
氣氛,肅穆,而又莊嚴。
當陸風抱著那個覆蓋著鮮艷國旗的骨灰盒,一步一步,從貴賓通道中走出時。
所有的喧囂,都在這一刻靜止。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歷史的脈搏上。
沉重,而有力。
他目不斜視,眼神堅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股發自內心的,對懷中英魂的崇高敬意,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金順英老婆婆,早已泣不成聲。
她對著骨灰盒,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躬,了卻七十年夙願。
一躬,送別此生唯一摯愛。
從此,山海相隔,陰陽兩端。
唯願君魂歸故里,來世......再不逢亂世。
陸風走到舷梯前。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財閥會長。
他們將在未來的數十年裡,為了「認祖」而不斷向華夏輸送利益,成為華夏經濟附庸的忠實走狗。
他看到了那些媒體巨頭,他們的鏡頭,將永遠對準華夏,歌功頌德,不敢有絲毫偏離。
他看到了那些所謂的「宗師」、「國手」。
朴昌珉,在陸風離開的前夜,遣散了所有弟子,宣布「秋史體」為偽學,終生不再提筆。
金秀鍾,那個跆拳道黑帶九段,被陸風一腳踢碎了所有驕傲的武道館長,當晚回到道館,
對著「國技院」的牌匾,枯坐一夜,天亮時,親手將其劈碎,宣布解散武館,從此不知所蹤。
這個國家,這片土地。
已經被他,從文化、經濟、武道,甚至精神層面,徹底地,犁了一遍!
他播下了種子。
一顆名為「華夏」的,霸道的種子!
這顆種子,將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吸干它的一切,反哺己身!
這,就是他陸風此行的收穫!
這,就是他為國家,為民族,獻上的一份大禮!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富真的身上。
她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但她的妝容依舊精緻,氣場依舊強大。
彷彿昨晚那個卑微到塵埃里的女人,只是一個幻覺。
她緩緩走上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走到了陸風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踮起腳尖,湊到陸風的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等著我。」
「我很快,就去華夏找你。」
她的氣息,溫熱,帶著一絲紅酒的余香,和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陸風的身體,微微一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富真已經後退一步,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
她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他抱著骨灰盒,轉身,踏上舷梯。
一步,一步,堅定而決絕。
艙門,緩緩關閉。
隔絕了兩個世界。
飛機呼嘯著,衝上雲霄。
......
京城。
西郊機場。
兩架塗著八一軍徽的殲20戰鬥機,如同兩尊守護神,從雲層中呼嘯而出,穩穩地伴飛在專機的兩側。
地面上,紅毯鋪地,軍樂高奏。
三軍儀仗隊,身姿筆挺,持槍肅立。
一眾身著戎裝,肩上將星閃耀的將軍們,神情肅穆,靜靜地等候著。
當艙門打開,當陸風抱著覆蓋著國旗的骨灰盒,出現在舷梯口的那一刻。
軍樂,驟停!
全場,死寂!
「敬禮——!」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聲音嘶啞,卻氣貫長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唰——!
在場所有軍人,無論軍銜高低,無論年齡大小,齊刷刷地,舉起右手!
一個,最標準,最崇高的,軍禮!
他們的目光,灼熱,滾燙!
他們的眼中,噙著淚水!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歡迎自己的戰友,歡迎自己的前輩,歡迎這位遲到了七十年的英雄......
回家!
陸風的眼眶,瞬間濕潤。
他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走下舷梯。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骨灰盒,彷彿有了溫度。
那是一種,遊子歸家的,滾燙的溫度!
他將骨灰盒,鄭重地,交到了那位老將軍的手中。
老將軍伸出布滿老繭的雙手,顫抖著,接過了這個小小的木盒。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盒蓋上的國旗。
彷彿在撫摸,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歡迎回家。」
許久,老將軍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四個字。
聲音,哽咽,沙啞。
陸風對著老將軍,深深一躬。
「首長!」
「幸不辱命!」
......
交接儀式結束,但陸風的事情,還沒有完。
他拒絕了所有的接風宴和採訪。
他只有一個要求。
「我要為烈士,找到他的家。」
「我要親自,把他送回去。」
烈士的身份信息,在專機起飛的那一刻,就已經通過絕密渠道,傳回了國內。
烈士,名叫張磊,代號「小石頭」。
隸屬於38軍2師3團。
十九歲犧牲。
生前無照片,無家書,只有檔案里一句簡單的記錄:
籍貫:冀省,石門,趙家莊。
一個小時后,一輛掛著軍牌的紅旗轎車,載著陸風,
和一位專門負責此事的民政部門幹部,悄然駛出京城,直奔冀省。
車裡,氣氛有些沉悶。
民政幹部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看著陸風,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陸先生,這次......真是辛苦您了。」
「您為國家,為人民,立了大功!」
陸風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我只是做了,一個華夏人,該做的事。」
「真正立功的,是英雄。」
王幹部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已經泛黃的檔案。
「我們查了。」
「趙家莊,現在已經改名叫趙家峪了。」
「當年,張磊烈士是跟著村裡的一個老鄉,一起參的軍。」
「他參軍的時候,父母就已經不在了。」
「檔案上顯示,他......無親無故。」
無親無故。
這四個字,像四根鋼針,狠狠扎在陸風的心上。
一個為國捐軀的英雄,到頭來,竟是無親無故!
這是何等的悲涼!
何等的,諷刺!
陸風的拳頭,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不!」
他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他不是無親無故!」
「我們,就是他的親人!」
「全華夏的人民,都是他的親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根!」
「就算趙家峪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我也要把他的根,給他找出來!」
「我要讓他,落葉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