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和老鍾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裡都寫滿了清澈的愚蠢。
隨後，雙雙陷入了沉默。
他們的大腦正在瘋狂重啟，試圖理解這句超出人類科學範疇的話。
鍾志成甚至抬起手掏了掏耳朵，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被壓榨得太狠，導致出現了幻聽……
沒等宋琳秀開口呵斥鍾魚，是不是精神狀態不太正常，他就先發制人了。
「……哇塞！不是吧宋老師，」
鍾魚撇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欠揍的調侃，「虧你還是優秀的正高級教師呢！吸收知識、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這麼差嗎？」
什麼？！有人在攻擊我的教師資格證！
宋琳秀的DNA狠狠動了。
她挽起袖子，在鍾魚腦門兒上敲了一下。
「嘿你小子，你且細細說來！」
她瞪圓了眼睛，「我倒要聽聽，有什麼知識是我堂堂宋老師吸收不了的！」
鍾魚捂著腦門，轉過頭，看向喬清霧和歲歲。
關於穿越這種事情，還是不讓歲歲自己聽到比較好。
小傢伙不明白這其中的險惡，萬一不小心透露給陌生人，那就不好了。
鍾魚走到沙發邊，對喬清霧說：
「你先帶歲歲去別的房間玩一會兒唄，剩下的我來解釋就成。」
喬清霧眸光裡帶著些許遲疑，不免有些擔憂。
「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嗎？」
她怕鍾魚一個人頂不住二老的混合雙打。
鍾魚輕笑：「你還不相信我嗎？」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已經開始暢想美好未來了。
「放心吧，今天過後，又多了兩個人可以幫我們帶孩子了。」
喬清霧噗嗤嬌笑，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
「……爸爸媽媽，那我想去樓下玩，可以嗎？」歲歲正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問道。
鍾魚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可以，快去吧！」
母女倆換好鞋，下了樓。
客廳里只剩下鍾家三口。
鍾魚直接從包里掏出了兩份親子鑒定報告。
又從基因遺傳學的角度，結合時空躍遷的玄幻理論，把歲歲出現之後到現在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以上。還有同學要提問嗎？」鍾魚問。
宋琳秀舉起了手：
「上次去你家給你送菜的時候，撞見你和小喬，那時候，歲歲也在？」
「嗯，那時候讓她躲起來了。」鍾魚說。
宋琳秀眉頭緊鎖，開始消化龐大的信息量。
難怪上次她會在鍾魚公寓衛生間的洗手台上，看見三支牙刷！
好半晌。
宋琳秀轉頭，看向旁邊還在持續掉線的鐘志成。
「老鍾，你怎麼看？」
就跟課堂上一樣，好學生已經開始舉一反三、融會貫通了，壞學生還在阿巴阿巴。
「據我所知……我一無所知！」
鍾志成還處在恍惚當中，他撓了撓頭，世界觀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不是，穿越？這也太不科學了！」
宋琳秀白了他一眼，數學老師人格上線：
「推導過程你不理解也不要緊，記住結論就行了。」
「可是……」鍾志成還想掙扎。
但掙扎無效。
「還好只是穿越，不是被開盒了！」宋琳秀拍了拍胸口，發出由衷的感嘆。
「等等，我先回個消息。」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鍾老爺子的消息，說是太久沒來了，忘記是哪一棟了，給個門牌號。
宋琳秀飛快地回復了過去。
又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鍾魚。
「解釋這麼久，累了吧，喝點水。」她柔聲道。
鍾魚盯著那杯水，遲疑著沒有接。
事出反常必有妖。
「給我下毒了？」他警惕地問。
宋琳秀冷笑：「愛喝不喝。」
「喝喝喝！」鍾魚趕緊接過來。
他仰起頭，噸噸噸地喝了好幾口。講了這麼半天，確實口乾舌燥的。
宋琳秀眯了眯眼，看著他把水喝完，這才淡淡開口：
「趁現在潤潤嗓子吧，等會你爺爺到了，同樣的話，你還得再給他解釋一遍。」
噗——
鍾魚差點沒被一口水嗆死。
「什麼——！」
他發出哨音，一整個大崩潰，「沒人告訴我爺爺也會來啊！」
「我沒跟你說過嗎？啊，那可能是忘了吧。」宋琳秀找補。
鍾魚重重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等他回來再一起說了！」
這下好了，等會還得再講一遍！
宋琳秀可算是找到反擊的好機會了。
「說兩遍你就嫌累了？我同樣的課，同樣的知識點講了幾十年呢！」
她豎起眉眼，以牙還牙，「你以為老師是人人都能當的嗎？」
說完，她用胳膊肘輕懟了鍾魚一下。
「嘿嘿……快把我兒媳婦和我乖孫女也喊回來！」
此刻已經是黃昏時分，天邊泛起大片絢爛的橘紅色晚霞。
樓下小區的步道上。
微風拂過，送來一陣陣濃郁的桂花香。
歲歲正牽著狗繩在前面跑。
小白狗搖著尾巴，歡快地跟在她身邊。
不遠處，鍾老爺子正背著手，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
沒錯，歲歲下樓玩，又碰上鍾老爺子了！
這是他們倆的第四次碰面了。
鍾老爺子尋思著，這緣分，恐怖如斯啊！
喬清霧低頭看手機，鍾魚發來消息，說家裡已經搞定了。
她彎了彎唇，眼底泛起淺淺的笑意，喊歲歲回家。
小傢伙把狗繩還給鍾老爺子。
他接過狗繩，笑：「我也去吃飯嘍！」
本來以為大家就要在這裡各自分開了。
卻沒想到，三人一狗居然走向了同一個方向。
歲歲大眼睛一亮，驚訝地揚起小腦袋：
「哇，爺爺，你也往這邊走啊！」
「是啊！」鍾老爺子點點頭。
沒過一會兒，又在同一棟單元樓面前停下了腳步。
鍾老爺子和喬清霧對視了一眼。
他隨口問了一句：「你們也這一棟？」
也……
喬清霧心下一驚：「啊……是的，那您先進吧。」
「哦呵呵，好好好。」鍾老爺子牽著大順率先走進了單元門。
三人一狗走進了電梯。
鍾老爺子先按了自己要去的樓層，手指停在按鍵上，轉頭看向喬清霧：
「你們去哪一層？」
喬清霧看清了那個亮起的數字。
下意識地攥緊了歲歲軟綿綿的小手。
「我們也是跟您去同一層……」
鍾老爺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彎，終於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哦對了，這小區是一梯兩戶來著，看來我們還是鄰居呢哈哈哈！」
喬清霧硬著頭皮點頭：「哈哈……」
電梯門緩緩關上，開始上行。
她盯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心裡隨之升起一種強烈的預感。
手心也開始冒汗。
喬清霧清了清嗓子，看向站在門邊的老頭，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或許，您認識鍾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