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問話,鍾魚那個淫商超高的腦子,第一反應就是……
酒店!
這真不能怪他。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剛吃完情侶套餐,女方挽著胳膊甜甜地問帶沒帶身份證。
這不奔著開房去,難道是帶他去網吧通宵刷夜嗎?
不僅他是這麼想的。
躲在厚重絲絨窗帘後面,吃的鹽比鍾魚吃的飯都多的許老太太,此刻也是完全相同的腦迴路。
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出現幻聽了。
這句話但凡是小鍾說出口的,她絕對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直接從窗帘後面殺出去!
但是!
這話可是她那個乖孫女主動說出來的啊!
這跟看著一隻高冷的波斯貓突然開始對人瘋狂搖尾巴有什麼區別!
出於極度護短的心理,許老太太那隻剛邁出去一半的腳,硬生生僵住了。
邁出去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老太太現在的心境,主打一個恨鐵不成鋼。
不是啊,乖孫女!
這才見第一面啊,剛才吃飯的時候連個杯子都不敢多要,怎麼一出門就直接快進到要身份證了?!
就算這小夥子長得確實帥,就算你再怎麼看中人家,那女孩子家家的,也不能一副這麼不值錢的樣子啊!
見過豬拱白菜的,沒見過白菜自己張腿找豬拱的。
這邊,鍾魚還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身份證帶是帶了,但是……」
話還沒說完,喬清霧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快步往外走。
「哎呀……不要說但是啦,跟我走吧。」
鍾魚只能像個被強搶的良家婦男一樣,半推半就地跟著她走了。
十幾分鐘后。
兩人站在了目的地門口。
鍾魚抬起頭,看著門頭上閃爍的燈牌。
既不是酒店,也不是網吧。
而是從酒店和網吧里各取了一個字——
酒吧!
鍾魚百轉千回地「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三分恍然大悟,七分意味深長。
「原來……是酒吧啊。」
他還以為是……
酒吧呢!!!
喬清霧當然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笨蛋。
她一轉頭,撞見男朋友那個拉絲又曖昧,還帶著點幽怨的小眼神,哪裡還不知道這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傢伙想到了什麼地方去了!
她像觸電一樣,迅速甩開抱著他胳膊的手。
她猛地往旁邊退了一步,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你、你把我當什麼人!」她有些羞怯地瞪著他。
鍾魚挑了挑眉,笑著,也不反駁。
看著他這副欠揍的樣子,喬清霧咬了咬柔軟的嘴唇,迅速開始在心裡反思自己。
好像確實是自己剛才沒把話說清楚,容易引起歧義。
所以,引發了這種引人遐想的誤會,她是第一責任人。
思及此處,喬清霧又慢吞吞地湊上前,小聲解釋:
「是這裡今晚有一個很棒的樂隊演出,進場必須要刷身份證核驗年齡的。」
解釋完,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重新拉起男朋友的手。
沒拉動。
鍾魚站在原地,垂著眼眸,表現得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你剛才那一甩,把我手背都拍紅了。」他語氣委屈巴巴的,活像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喬清霧一聽,立刻緊張起來。
她趕緊湊過去,捧起他的手仔細查看。
「啊,對不起對不起,哪裡啊我看看,我不是故……」
話音未落,鍾魚手腕一轉,直接把自己的手背懟到了她的嘴邊。
理直氣壯地提要求:「那你幫人家呼呼啦!」
喬清霧動作一頓。
她抿著唇,微微皺眉,看著眼前這隻完好無損、甚至連個紅印子都沒有的手背,開始懷疑人生……
真不要臉吶這個人!!!
她欲言又止,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幼稚!」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低頭,憋住上揚的嘴角,輕輕地在他手背上吹了吹。
溫熱的呼吸掃過皮膚,帶起一陣酥麻。
鍾魚嘴角的笑意瞬間擴大,反手握住她柔軟的手指,十指緊扣。
兩人膩膩歪歪地刷了身份證進場。
他們前腳剛進去,許老太太後腳就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酒吧門口。
抬頭一看招牌。
「啊,原來是酒吧啊!」
老太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放鬆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她就說嘛!
小霧可是個清冷矜持、對感情一竅不通、老實本分的好孩子呢,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上趕著的輕浮之事呢?
都是她這個做外婆的心臟,看什麼都覺得臟!
老太太在心裡默默譴責了一下自己齷齪的思想,轉身準備打道回府。
可是,剛走出去兩步,她的腳步又停住了。
在酒吧的話,小霧肯定是有分寸的吧?
在那種大庭廣眾之下,也干不出什麼出格的事,總不可能兩人喝著喝著,就直接抱在一起親起來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許老太太在心裡乾笑了幾聲,笑容突然戛然而止。
她回想起乖孫女今天那猶如被奪舍一般的各種反常行為。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
……好像也不一定啊!
這丫頭今天邪門得很!
不行,還是得盯著點!
許老太太趕緊掏出身份證,麻溜地刷卡進場。
酒吧的內部構造別有洞天。
演出場地並不在一樓的大廳,而是要順著一條旋轉樓梯往下走。
就像是愛麗絲漫遊仙境里那個神秘的兔子洞。
推開地窖般厚重的隔音門,下面完全是一個沸騰的新世界。
舞台上五彩斑斕的燈光瘋狂閃爍,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台下擠滿了揮舞著手臂的年輕人,空氣中充滿了強烈的生命力。
各種樂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胸腔發麻。
喬清霧牽著鍾魚穿過人群,熟練地找到了一個視野極佳的位置。
他低頭湊近她的耳邊,大聲問。
「你怎麼熟門熟路的,我還以為這家店是你開的呢!」
喬清霧也湊近他,大聲回答。
「其實差不多啦……這家店我有投錢。」
鍾魚:「……」
忘了自家女朋友是個萬惡的資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