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魚的指尖在她的小腿肚上揉捏著。
起初是疼的。
他力道適中地揉開痙攣的硬塊,她咬著唇,把差點衝出喉嚨的聲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逐漸,尖銳的酸痛感慢慢在他掌心的溫度里化開,變成了酥麻的暖流,順著血管往上爬。
喬清霧的注意力開始渙散。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每一次發力,指腹下她白皙的小腿肌膚就會陷下去一個淺淺的小窩。
他這個按摩的手法,看上去怎麼這麼熟練。
他是經常給人按嗎?
給誰?
她腦海里突然冒出一些不相干的想法。
如果這雙手,不是揉在小腿上,而是……
她被自己這大膽的念頭嚇了一跳,臉頰的溫度不受控制地攀升。
可思緒就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他指尖的溫度好像有了生命,順著她的小腿一路向上攀爬,沿著膝蓋……
「八號技師的服務到此結束,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哦!」
鍾魚手上的動作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抬起頭,聲音裡帶著笑意。
喬清霧猛地回過神,腦子裡還亂糟糟的,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這就結束了嗎……」
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軟,還有點意猶未盡的失落。
鍾魚看著她那副明顯寫著不滿足的表情,眉梢一挑,低低地笑了。
「怎麼,還想加鍾?那可是另外的價錢!」
「……」
喬清霧的臉更紅了,她趕緊清了清嗓子,卻不經意地問出了心裡話。
「你手法這麼好,不會真的干過技師吧。」
鍾魚搖搖頭,神色坦然,「那倒沒有,只不過給人按多了,就有經驗了。」
果然,他還給其他人按過!
喬清霧心裡那點剛冒頭的甜,瞬間就泛起了酸澀。
她瞥了鍾魚一眼,然後迅速地把臉扭到一邊,看著不遠處的水面。
「哦,是嗎。」
鍾魚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解釋,又像是故意逗她:「那我就當你這是在誇我按得舒服嘍?」
「也就一般般吧,」
喬清霧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嘴唇微微噘著,「我才不給五星好評。」
鍾魚看著她這瞬間變臉的樣子,有點哭笑不得。
這小脾氣來得也太快了點。
「真的假的?那你可真難伺候啊!」
他嘆了口氣,一副傷腦筋的模樣,「看來,還是我媽比較容易滿足。」
「……?」
喬清霧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眼睛眨了眨,有點沒跟上他的思路。
「你說的『給人按多了』,是……給你媽媽按啊。」
鍾魚看她那副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是啊,不然呢?我這手法還是我爸手把手教的,都是他給我媽按了十幾年,一點點摸索出來的經驗。」
喬清霧「哦」了一聲。
她想起來,上次去宋老師家吃飯,就能感受到宋老師夫妻之間那種自然又默契的氛圍。
他們的日常一定也是充滿了溫暖和趣味的吧,所以才能養出鍾魚這樣性格的孩子。
她有點嚮往,又有點羨慕,輕聲感嘆了一句。
「你父母的感情可真好啊。」
「夫妻嘛,而且這都是相互的,」
鍾魚說,「我媽也會給我爸按啊,她說我爸一天到晚坐著寫東西,肩膀頸椎都不好。」
相互的……
喬清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看著鍾魚,目光落在他那雙剛剛給自己揉過腿的手上,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豁然開朗。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很自然地說:「那……八號技師,你以後,也教教我吧。」
鍾魚正想說點什麼。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從門口傳來,瞬間打破了房間里旖旎曖昧的氣氛。
兩人同時被嚇了一跳。
鍾魚站起身:「肯定是喬明,他要過來炫耀他的教學成果了。」
喬清霧也想跟著站起來,但腿還軟著,身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她試了一下,又軟綿綿地坐了回去。
「你……幫我一下,」
她有點窘迫地開口,「我起不來了。」
鍾魚回頭,視線落在還坐在地上的喬清霧身上。
她就那麼隨意地坐在池邊的地上,身上那件布料極少的黑色蕾絲泳衣,因為沾了水,緊緊貼合著每一寸玲瓏的曲線。
剛剛疼哭過,眼裡還泛著水光,臉頰因為疼痛和羞赧,染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這畫面……
鍾魚感覺喉嚨發乾,他走過去彎腰,伸出胳膊讓她抓住,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順手拿起躺椅上面的浴袍,動作迅速地裹在她身上,把那片誘人的春色遮得嚴嚴實實。
他去開門,忍不住撓了撓頭。
明明他們剛才什麼出格的事都沒幹,但就是莫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門一開,果然是喬明。
他領著歲歲,雄赳赳氣昂昂地沖了進來,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怎麼樣怎麼樣!你們進度如何了?歲歲可是已經學會蛙泳腿了哦!」
歲歲也仰著雪白的小臉,奶聲奶氣地附和:「舅舅說,下一屆奧運會沒我他都不看!」
喬明得意洋洋地走到泳池邊,一眼就看到了依舊包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喬清霧。
又驚訝地扭頭看了看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鐘魚。
他皺起眉,意味深長地說:「魚啊,你和我姐……」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鍾魚和喬清霧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喬明眯著眼睛,一臉嚴肅。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就在鍾魚思考著該怎麼解釋的時候,喬明一攤手,無奈地喊道:「你們在幹嘛!」
「剛才真的有在學游泳嗎?怎麼我姐還裹著浴袍啊!」
鍾魚和喬清霧齊齊鬆了口氣。
虛驚一場。
鍾魚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剛才她腿抽筋了,就沒再繼續。」
「啊?抽筋了?」
喬明一聽,臉上瞬間寫滿了失望,「那怎麼辦啊?比賽還比不比了?」
他的語氣里,完全聽不出一絲對他姐身體狀況的擔憂,全是自己的比賽大計泡湯了的遺憾。
喬清霧算是看透她這個親弟弟了。
她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這局比賽就算你贏了,我認輸。」
喬明一聽這話,立刻不樂意了。
「什麼叫算我贏?本來就是我贏的好嗎!你這麼說,搞得好像是你故意讓著我一樣!」
喬清霧沉默了。
她之所以現在還沒有上去對喬明使用暴力,多虧了鍾魚在這,她需要在他面前維持形象。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擠出一個毫無靈魂的誇獎。
「嗯,那你很厲害了。」
喬明嘴角抽了抽:「姐,你這夸人能不能走點心啊。」
他又轉頭,把希望寄托在鍾魚身上,「你呢?敗方教練,你也來發表一下感言?麻煩走心一點!」
鍾魚想了一下,抬手,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喬明一臉期待的目光中,鍾魚開口了。
「我說怎麼剛才感覺馬桶堵了呢,原來是我們喬明教練的教學技術,拉滿了啊!」
喬明先是愣了兩秒,細細品味了一下這句話。
然後他差點哇的一聲哭出來。
「你們兩個……都逮著我一個人欺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