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鍾魚終於畫完,滿意地把筆往床頭柜上一扔。
大功告成。
喬清霧感覺自己獲得了赦免,立刻就要從床上爬起來。
結果她一動,才發現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她掙扎了兩下,跟灘軟泥似的又倒了回去。
鍾魚在旁邊看著,「嘖」了一聲。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輕輕一帶,她才總算坐了起來。
「你這體力是真的不行啊,」
他看著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以後可怎麼辦呀。」
喬清霧沒聽明白他這話里的深層含義。
什麼以後,什麼怎麼辦?
她自顧自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屏幕里,她白皙的臉頰上被畫上了一隻……貓?
不對,這貓的腦門上怎麼還寫了個「王」字。
這不是貓,是老虎!
喬清霧瞬間炸毛了。
她抬起頭,瞪著旁邊一臉無辜的鐘魚。
「你什麼意思?說我是母老虎嗎?我很兇嗎?」
鍾魚看著她,聳聳肩,雙手一攤。
「你自己猜吧,」
他打量了她一下,她剛從床上爬起來,長發有點亂,幾縷髮絲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兇巴巴地瞪著他,卻沒什麼攻擊性,反而顯得嬌嗔。
鍾魚又懶洋洋地補了一句,「不過你現在這樣子……是有一點點凶。」
喬清霧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氣,懶得跟他計較。
就在這時,鍾魚也拿過了她的手機。
他看著屏幕里自己的臉,QQW?
他手指著自己臉上的三個字母,然後看向喬清霧,笑得意味深長,「親親我?」
喬清霧的大腦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在說什麼?
她獃獃地看著他,心臟砰砰狂跳,臉頰的溫度瞬間飆升。
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啊?」
她愣愣地開口,聲音都有點飄忽。
「現在嗎?」
可以嗎?
鍾魚也被她這個獃獃的反應逗得不行,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你想什麼呢?我是問你,在我臉上寫的這三個字母,是『親親我』?」
喬清霧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燒著了。
她被耍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簡直是被這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間,根本無力招架!
看著鍾魚臉上那促狹的笑,喬清霧羞惱地一把搶過手機。
她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淡定一點。
「你也自己猜去吧。」
喬清霧說完就下床,打算直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門外就傳來幾下敲門聲。
咚咚咚…
喬清霧嚇了一跳。
不會是喬明回來了吧?
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趕緊湊到貓眼前往外看,一個年輕小姑娘的臉出現在視野里,看著有點眼熟。
哦,想起來了,是公司的女同事,那天玩猜詞遊戲一路領先的那個小夏。
喬清霧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另一口氣又提了上來,趕緊回到床邊。
鍾魚看她去而復返,有些疑惑:「怎麼了?」
「外面有人找你,」
她聲音冷冷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是個女人。」
鍾魚懵了:「找錯門了吧?」
喬清霧沉默了一會兒:「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心裡頭有點不舒服。
大晚上的,竟然有女人追到他房間門口了。
鍾魚將信將疑地朝門口走去。
喬清霧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將他拽了回來,「等會兒,」她指了指他的臉,「你臉上的字!」
她抽出旁邊桌上的濕巾,鍾魚自覺彎腰把臉湊過去,準備享受她的服務,結果她只是胡亂給他擦了擦臉上,動作麻利,完全不溫柔。
鍾魚的臉都被擦紅了一片,這才去開門。
喬清霧則做賊心虛似的,一個閃身躲在了玄關拐角的牆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偷聽。
鍾魚把門拉開一道縫。
門外的小夏臉頰紅撲撲的,手裡還捏著個小東西。
鍾魚問:「有事嗎?」
小夏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緊張,「我看你今天晚上好像喝多了,怕你不舒服。」
她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是一板葯。
「這是解酒藥,你吃兩片,明天早上起來會舒服點。」
鍾魚看了一眼,「謝謝你,不過我沒喝多。而且我已經喝過醒酒湯了,葯你拿回去吧。」
小夏的手縮了回來。
她鼓足了勇氣,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我……」
鍾魚沒等她說完,直接打斷了她:「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頓了一下,「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小夏的臉瞬間白了,眼圈也紅了。
「那好吧,對不起,打擾了……」
她說完,轉身就跑了,身影有點落寞。
鍾魚輕輕嘆了口氣,關上房門。
剛轉過身,就看見喬清霧跟個壁虎似的貼在牆角,給他嚇了一跳。
「我說,堂堂一個女總裁,大晚上在我房間里聽牆角,這傳出去像話嗎?」
喬清霧根本沒理會他的調侃。
她從牆角走出來,站到他面前,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有喜歡的人了』,這是你拒絕女生的統一話術嗎?」
她想起來了,之前楊歡跟她八卦的時候就說過,公司里好幾個女孩跟鍾魚表白,全都被他用這個理由拒絕了。
她不確定,鍾魚只是把這個當借口拒絕別人,還是真的有喜歡的人?
鍾魚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算是吧,這樣一勞永逸,省得麻煩。」
喬清霧胸口起伏了一下,感覺不是滋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或者說,在害怕什麼。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忍住,把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直接問了出來。
「那你……接下去有談戀愛的打算嗎?」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每一秒都過得特別慢。
喬清霧的心跳得厲害,忐忑地等待著他的回答,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足足過了好半晌,耳邊才傳來他的聲音:「我有這個打算。」
喬清霧的呼吸一滯。
但她還是強壓下心口的酸澀情緒,隨即,心一橫,直接對上他的目光:「要是你跟別人談戀愛了,該怎麼跟歲歲解釋?」
她把女兒搬了出來。
「在歲歲心裡,我們就是爸爸媽媽。你要是找了別人,她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又覺得,爸爸不要她了。她還會因此產生心理陰影,會傷心難過……」
聞言,鍾魚眉梢一挑,也不打斷她,就這麼饒有興緻地聽著。
她面上表現得十分坦蕩:「……歲歲才五歲,正是建立安全感的關鍵時期,這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等她徹底說完了,鍾魚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需要為歲歲的身心健康著想。」
喬清霧剛鬆了半口氣,以為這個話題就要成功混過去了。
他又來了句:「可是,我已經有了談戀愛的打算,要是不讓我談,我也會難過的。「
「那要不你給我出個主意吧,有沒有什麼讓我和歲歲都不會傷心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