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里,歲歲聽到了外面太外婆的聲音。
是太外婆!
每次都給她塞大紅包,誇她是最可愛小寶貝的太外婆!
「太……」
半個字剛冒頭,一隻大手就從天而降,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小嘴巴。
鍾魚魂都快嚇飛了。
祖宗!我的小祖宗!
他另一隻手飛快地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小嘴巴,閉起來!
歲歲的大眼睛眨了眨,秒懂。
哦,是不能說話的遊戲!
小傢伙收聲,用力點了點頭。
在鼻涕都控制不住的年紀,控制住了對太外婆那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的思念。
鍾魚總算鬆了口氣。
外面,喬清霧和許老太太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
直到傳來卧室門被關上的輕響。
呼——
好險。
差點就當場被抓包了。
鍾魚身高186.6。
沒有什麼過五減四,低五為零的水分哈,就是實打實的凈身高186.6!
現在,他整個人像個麻花一樣擰在這個衣櫃隔間里。
大長腿伸不直,只能委屈地蜷縮著,懷裡還緊緊抱著個軟乎乎的小奶團。
這個隔間里掛的全是喬清霧的連衣裙,充斥著香水味,還混合著洗衣液的清香。
鍾魚感覺自己快被香迷糊了。
他稍微一抬頭,柔軟的裙擺就拂過臉頰,痒痒的。
意志力再堅定的男人被扔到這裡,都會受不了的!
他尋思著人應該已經走遠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不是被憋死,就是被香死。
鍾魚小心翼翼地推開一小條衣櫃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安全。
他跟做賊似的,抱著歲歲從衣櫃里爬了出來。
重見天日的感覺真好。
他剛站直身體,就看見懷裡的歲歲小臉皺成了一個小苦瓜,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卻不說話。
「怎麼了,歲歲?」鍾魚輕聲問。
歲歲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小短腿,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我的腿花了。」
鍾魚懵了一下。
兩秒后,他才反應過來。
哦!
她的意思是腿麻了!
這神奇的腦迴路。
鍾魚忍不住想笑,把歲歲放到地毯上,蹲下身子,伸出大手輕輕地給她揉著小腿肚子。
「這樣還花不花了?」
被爸爸的大手一揉,歲歲癢得咯咯直笑,麻麻的感覺很快消失了。
就在這時。
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
卧槽!
還來!
鍾魚心頭一緊,想都沒想,撈起地上的歲歲,一個轉身,動作行雲流水地又鑽回了衣櫃里。
關門,一氣呵成。
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剛藏好,卧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然後又迅速關上了。
鍾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別開衣櫃門。
別開衣櫃門。
別開衣櫃門。
衣櫃門開了。
三雙眼睛,面面相覷。
「喬總?」
「媽媽!」
「鍾魚?」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如果說三人什麼時候最像一家三口,那大概就是現在了。
喬清霧站在衣櫃前,看著裡面的兩個人,也嚇了一跳。
她真的挺佩服鍾魚的。
Duang大一隻的男人,能把自己完整地塞進這個衣櫃的隔間里。
而且從她的角度往下,鍾魚正仰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一隻大狗。
「你外婆走了嗎?」鍾魚問。
喬清霧這才回過神,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她纖長的手指還搭在衣櫃門上。
「還沒。」
她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清冷平淡,「外婆說要去她一個老姐妹家裡住幾天,我換身衣服,準備送她過去。」
鍾魚聽懂了。
意思是,警報暫時解除,但還沒完全解除。
「那你快換,」鍾魚催促道,「我們不看。」
他說著,把歲歲的眼睛捂上,自己也閉上了眼。
喬清霧:「……」
她抿了抿唇,有點無語。
她也沒打算就在這裡換啊!
喬清霧在衣櫃里拿好衣服,低頭看著偷感很重的鐘魚和歲歲。
「我外婆不會上來了,你們出來吧。」
鍾魚抱著歲歲,從那個小隔間再一次里爬了出來。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大長腿:「你別說,這一天天的,是真夠刺激的。」
喬清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鍾魚兩隻手把歲歲的耳朵捂住,笑得燦爛又晃眼。
「有種高中生早戀,害怕被長輩抓包的感覺,心驚肉跳的。」
這話不能讓歲歲小朋友聽見,會帶壞五歲小孩。
喬清霧聽著他這番話,竟然也覺得有點想笑。
但很快又覺得,這似乎太過輕佻,只能毫無威懾力地瞪了鍾魚一眼。
她瓷白的臉頰泛起一點點紅。
「胡說什麼。」
喬清霧說完,拿著衣服轉身就快步走出了卧室,去別的房間換衣服了。
喬清霧離開后,鍾魚陪著歲歲繼續玩奧特曼打怪獸,吃了晚飯。
晚上八點多,喬清霧還沒回來。
鍾魚拿出手機,敲下一行字。
【諸卿平身】:喬總,你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喬清霧】:被外婆的朋友纏住了,要晚些才能回。你先哄歲歲睡覺。
鍾魚覺得自己大概是帶娃帶久了,出現幻覺了。
他為什麼從這普普通通的命令語氣里,看出了一種,老婆給老公發號施令的感覺?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拍了拍手:「歲歲,走,我們去刷牙洗臉,準備睡覺了!」
鍾魚帶著歲歲進了浴室,給她擠好兒童牙膏。
歲歲嘴裡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問:「今天是爸爸給我講故事嗎?」
鍾魚靠在一邊,溫柔地看著她:「是呀!」
歲歲乖乖地躺在大床上,蓋好小被子。
鍾魚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歲歲好奇地問:「爸爸,你怎麼不上床呀?」
鍾魚:?
上床?
上誰的床?
這可是人機女總裁的床!
鍾魚找了個借口:「等歲歲睡著了,爸爸再上床。」
他講了個奧特曼打敗哥斯拉,最後把哥斯拉被做成鐵板燒的故事。
故事講完,歲歲已經睡得香甜。
鍾魚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軟軟的。
晚上十點。
喬清霧回到蘭庭別墅。
她輸入指紋,打開門。
屋裡暗沉沉的,但玄關處,有一盞暖黃色的燈靜靜亮著。
好像在對她說「歡迎回家。」
喬清霧站在燈下,有些恍惚。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一點都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