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絕沉沉地看着她,眼眸十分平靜,彷彿沒有任何波瀾。
可李氏卻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那便是,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時間,慢慢的折磨她。
實際上,她並不瞭解沈絕。
沈絕其實並沒有太多報復她的慾望,可她偏偏要動喬韞。
那就不能留。
“好了,你就在此……”
沈絕懶得再跟她浪費時間,轉身要走時,卻被李氏抓住了衣角。
“你以爲你自己聰明,還不是中了我下的毒,沈絕,你錯就錯在太驕傲,太自大了,居然連一點毒都防不住!”
“沈寧中毒,確實怪他自己沒有防備之心,技不如人,但你呢?你又好到哪裏去,不還是因此沉寂多年,一落千丈!”
李氏彷彿要找到最後一點贏面,惡狠狠的說。
沈絕腳步一頓,沉默片刻,似乎是有些無奈了,淡淡迴應她。
“貴人多忘事啊,李氏,當年我在你的殿中停留多久,你是不是沒印象了?”
李氏面容一僵。
當年沈絕確實只進殿片刻便說身體有恙離開了,她當時覺得既然已經吸進去了,那便沒什麼大礙。
“當時我便發覺不對勁。”沈絕垂眸看了她一眼,“你猜我在哪兒聞到的相似的味道?”
李氏一震,猛地擡頭看她。
“我中毒,確實是輸了,卻不是輸在你的手上。”沈絕靜靜看了她一眼,忽然勾脣笑了笑,“別急,我會將你們,連根拔起。”
沈絕將衣角從她手中猛地抽出來,離開了小屋。
“希望你還能有看到那一天的時候。”
話音剛落,門就被“砰”一聲關上,隨後,周圍的窗戶全部都被封死了,一條縫都沒給她留。
李氏踉蹌爬起來,終於開始慌了。
“你們要幹什麼,幹什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沈絕!你這個畜生!沈絕……咳咳咳咳……”
李氏嘴巴乾的要冒煙,但是找遍周圍,一滴水都沒有,她絕望地看着這個屋子,居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沈絕是想,讓她在這屋子裏,眼睜睜的,孤獨的,自己看着自己慢慢的死去。
沈絕……
你真夠狠的!
沈絕離開小屋,走出小院。
外頭,陽光明媚,微風吹拂他的臉頰。
他一擡頭,就看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有兩個姑娘。
凝霜讓喬韞坐在她的肩膀上,一個勁的把她往上扛,喬韞則雙手扒着樹枝,晃晃悠悠的掛在樹上,似乎想要去摘上面的一顆野果子。
“王妃,我上去就好了,您下來吧,太危險了。”
“我想,自己……試試!”喬韞使勁用力伸手,卻還是夠不着。
“哎呀不行不行!歪了歪了!”喬韞一下沒抓穩,坐在凝霜的肩膀上便要往後仰。
凝霜也慌了,“王妃王妃你抓我頭髮就行!”
“不行不行頭髮會疼,啊啊……你往前往前!”
忽然,背後傳來一個穩穩的力道,託着她的後腰,然後直接將她抱了下來。
喬韞一個踉蹌,被他拽進了懷裏。
“夫君……”喬韞有些驚喜,“你來得好及時啊!”
沈絕淡笑一聲,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皮猴兒。”
凝霜這時候已經上了樹,把果子摘了下來。
她一上樹,樹枝一晃,樹葉便“嘩啦啦”掉了他們一身都是。
沈絕無奈的看了凝霜一眼,凝霜趕緊下來,縮到後頭,小小的說了聲對不起。
然後偷偷把果子塞進了喬韞的手裏。
喬韞拿着果子,嘴角的笑意憋不住。
“等你無聊,就來看看。”喬韞把果子遞給他,“給你吃。”
“……”沈絕看了一眼那青色的果子,眉頭微微一動。
“快嚐嚐。”喬韞嚥了口唾沫,“快嚐嚐好不好吃。”
如果這果子是成熟的,恐怕早已經進她倆的肚子了。
沈絕挑眉,“夫人先嚐嘗?”
“啊?”喬韞眨巴兩下眼睛,心虛說,“這個,看起來挺酸的。”
“還是你先嚐嘗吧。”
沈絕便從她腰間抽了個帕子,擦了擦那果子,輕輕咬了一口。
他面無表情淡淡道,“還不錯,看着青,其實挺甜的。”
“真的嗎?”喬韞放心了,接過來咬了一口,幾乎是瞬間,她就被酸得一哆嗦。
“哇,好酸!”
看着她整張臉都皺起來,酸得眼睛都開始流淚,沈絕忍不住,嗤一聲笑起來。
“好哇夫君你騙我……”喬韞氣得臉都紅了。
但她又十分佩服沈絕的忍耐力,這麼酸的東西,他居然能面無表情的嚥下去。
看着喬韞氣鼓鼓的樣子,沈絕身上低沉的情緒一掃而空,他淡笑着將她摟進懷裏。
“回家了。”
“那邊,這麼快就好了嗎?”喬韞知道他是出來處置那位皇后的,但是具體的細節她並不清楚,於是好奇探頭看了看那邊的木屋。
沈絕立刻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不要看。”
喬韞其實已經看見了。
她看見暗衛們在將那屋子釘死,一條縫都不留。
喬韞的心中生出一些寒意。
沈絕發現她臉色微變,便知道她看見了。
他把人抓上馬車,將她扯進懷裏。
“回府!”
馬車彷彿趕時辰似的飛快的往回跑,將這木屋遠遠地甩在後頭。
喬韞被沈絕抱在懷裏,動也動不了。
“沈絕……”她下意識喊他。
“別動。”沈絕還是將她用力抱住,“讓我抱一會兒……”
“沈絕,你……”喬韞還要說話,沈絕便忽然俯身,重重地吻她。
喬韞原本想推他,卻發覺他情緒似乎不對,推他的手,緩緩的轉爲摟住他。
沈絕感覺到她的變化,呼吸一滯,隨機而來的動作卻更加激烈。
喬韞很少被他如此對待。
他彷彿像是害怕失去什麼似的,將她直接抵在馬車的一角,狹窄的角落全部被他佔據,他就這樣以身爲籠,將她囚在裏頭,認真又用力的吻她。
喬韞被他親得嘴脣發麻,半晌,差點沒呼吸上來。
終於,他緩緩鬆開她,眸子裏暗沉沉的,彷彿盛了一整個世界的龐大心緒,卻無從說起。
喬韞緩了幾口氣,終於能說話了,便輕輕伸出手,撫了撫他的側臉。
“夫君……”
她澄澈的眼眸靜靜地看着他,明晰淨透,彷彿鏡子一般,清晰的倒映着人心。
她聲音輕柔的問。
“夫君……你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