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陸秉文甚至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沒事了啊……”他仔細想了想,又開口道,“後頭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王爺,您儘管開口。”
“……好。”沈絕淡淡看了他一眼,見陸秉文滿臉真誠,確實是真心想幫忙,不由得淡淡笑了一聲。
“駙馬倒是個性情中人。”
“那是。”陸秉文也不矯情推辭,對於這個評價似乎十分滿意,“長寧當初便是看中我這點。”
“不過,後續皇上問起此事,還需要你們夫妻二人將今日的事情說清楚。”沈絕說。
“那是自然。”駙馬連連點頭。
後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二人也沒太多功夫閒聊,又隨意說了兩句,沈絕便與喬韞一塊兒離開了公主府。
昏迷的沈寧被迅速送往宮中,沈絕與喬韞上了馬車,馬車駛向宮門口,速度卻很慢。
“需要去一趟宮裏,你先回府等我。”沈絕對喬韞溫聲說,“若是過了飯點,你先吃飯,不要等我。”
喬韞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點點頭。
“好。”
見她如此淡然,沈絕卻沉默了,他輕輕將她拽進懷裏,低聲問。
“不擔心我?”
“擔心。”喬韞老老實實點點頭。
“那你……”沈絕垂眸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說什麼,又像是在斟酌什麼。
喬韞也不接話,就這麼安靜等着他,一雙眼睛澄澈晶亮。
沈絕等了片刻,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喉結微微滾動。
“我是說……”沈絕語氣低沉,“擔心我,也不多說幾句話?”
“嗯?”喬韞有些不解,不明白這個時候多說幾句話有什麼用,但是她聽到沈絕的訴求,還是很認真的想了想。
“如果過了飯點,我就先把飯菜吃完,甜羹留着,等你回來一起喝。”
喬韞說。
“嗯。”沈絕面色如常,可摟着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還有呢?”
喬韞又想了想,“你一個人去宮裏,不要讓人欺負你呀。”
“嗯。”沈絕頷首輕笑,“還有嗎?”
“唔……”喬韞又仔細想了想,“早點回來?”
沈絕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忍不住了。
他將她往懷裏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悶聲說,“好。”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喬韞沒聽清,擡起頭看他,“你說什麼?”
沈絕不看她,面不改色地說,“沒什麼。”
喬韞歪着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腦袋掰過來。
沈絕故意全身放鬆,根本就是故意任她擺弄,所以喬韞很快便“強迫”他跟自己對視。
“夫君,剛剛說什麼?”
沈絕被她捧着臉,耳根泛着熱度,雙眸與她對視,黑沉沉的眼眸之中,有無奈,更多的是柔軟與閃爍的情愫。
“我說,我會想你的,夫人。”他聲音壓得很低,說得很快。
沈絕甚少有這樣情緒的表達,說出口的時候,這詞彷彿燙嘴似的,飛快便掠過了喬韞的耳畔。
喬韞眼眸一亮,忽然眉眼彎彎的笑起來。
沈絕被她笑得略有幾分不自在,伸手去掰她捧着自己臉的手,“笑什麼,小壞蛋。”
“我又不是小壞蛋,我是小聰明。”喬韞鬆開了捧着他臉的手,卻順勢摟住了他的脖子,輕輕的在他的臉頰親了親。
“我也會想你的,夫君。”
她輕聲說。
沈絕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外頭,馬車已經到了宮門口,秦暉一聲不吭,也不敢出言打擾,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只要等着沈絕自己下車就好。
果然,不過多時,沈絕便掀開了車簾,自己下了車,坐上了輪椅。
“王爺,需不需要多派幾個人跟着?”秦暉擔憂問。
“有暗衛就好。”沈絕淡淡說,“你護着王妃,儘快回府。”
“是。”秦暉立刻應聲。
沈絕正要走,卻聽到車簾忽然被拉開的聲音。
他陡然一回頭,果然,便撞上了喬韞充滿了擔憂的眼睛。
“夫君!”
“嗯?”
“我想早點吃甜羹,所以,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呀。”
“……”沈絕輕笑一聲,“好。”
秦暉站在一旁看着這夫妻倆,心中着實是有些無奈。
不就分開這麼會兒嗎?
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
沈寧被人擡回了宮,送去了皇后的鳳儀宮佛堂之中。
太醫們進進出出,個個面色凝重。
皇后坐在偏殿的榻邊,手裏捻着佛珠,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捻珠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沈寧昏昏沉沉地躺着,臉色青白,嘴脣發紫。
許太醫跪在榻前,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娘娘,六殿下的毒已經徹底壓住了,但若找不到解藥,恐怕會像當年的……”
“本宮知道。”皇后打斷了他,聲音平穩,卻又急切的打斷了他的話,像是害怕聽到後續的內容。
“你下去吧。”
許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沈寧快醒的時候,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吵架聲。
“都是你,讓他去犯什麼險,那香塊隨意派個人去偷來不行嗎?”
“是他自己想去,臣妾……”
“你身爲她的母妃,不能盡點心?阻止他很難嗎?”
“可是他執意要鍛鍊自己,臣妾也沒辦法。”
“罷了,不願意跟你吵,你好好看顧他,千萬要保住他的性命,如今咱們就靠他了。”
“是。”
“沈絕那邊如何了?”
“已經安排了。”
“有法子解毒嗎?”
“沒辦法,當初那醫書上只有下毒之法,根本沒有解毒的方法,如果要解毒,只有找到明家的後人,纔能有辦法。”
“那還不快派人去找!”
“是。”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寧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皇后坐在自己身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她的眼眸之中,卻晃動着一種他從未從皇后身上看到過的情緒。
深沉如墨,還有濃烈地憤恨。
“母后……”他沙啞的嗓子開口。
皇后低下頭,看着他,捻佛珠的手終於停了。
“你怎麼中的毒?”她冷聲問,“你打開香盒了?我不是萬般囑咐你,千萬不要打開那個香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