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罵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乔韫字數:2566更新時間:26/07/14 01:29:28

長寧實在是沒有料到喬韞居然會說出這樣的答案,一時間愣在當場。


她原本以爲,喬韞單純可愛,溫柔又善良,可能會說出“原諒她”或是“不去在意就好了”之類的話。


她從前在宮裏聽慣了這些漂亮話,那些貴女命婦們,哪個不是把寬容大度掛在嘴邊。


長寧公主本以爲,喬韞是唯一真的會這麼說,也會這麼做的人。


可是沒想到,答案這麼的出乎意料。


長寧忽然就沒忍住,笑了出來。


喬韞疑惑看着她。


長寧擺了擺手,趕緊解釋,“不是嘲笑您的意思,而是想着,王妃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跟沈絕很是般配。”


喬韞聽到長寧提到沈絕,倒沒有太意外,因爲她就是跟沈絕學的。


長寧公主看着喬韞,有些懷疑喬韞真的能開口罵人嗎?


這王妃看起來實在是太好欺負了,即便是說出這樣的話,跟沈絕也完全不是一個殺傷力。


“那今日正好。”


於是,長寧公主擠開正在看熱鬧的弦月,自己坐在喬韞的身邊。


弦月雖然不滿,但是母親難得如此主動,她也不好生氣,只好自己坐到對面去看戲。


長寧公主真誠的看着喬韞的眼睛,“請你罵我,好不好?”


“啊?”喬韞第一次遇到提這種要求的人,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長寧差點被她的樣子可愛到不行。


喬韞幾乎將所有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一覽無餘的展示給你看,如今她滿臉都寫着疑惑,又有些驚訝,彷彿在說,怎麼會有人提出這麼奇怪的要求。


長寧趕緊解釋。


“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好,我明明知道事情有蹊蹺,還將事情怪罪在你的頭上,導致你後邊受了許多欺負,這些,都是我的錯。”


喬韞這才明白,原來長寧公主是在爲從前的事情道歉。


“哦。”喬韞低下頭,看着手裏還未摺好的紙船,沉默了片刻。


長寧以爲她在回憶當初的經過,便安安靜靜等着,不打擾。


喬韞醞釀了好一會兒,這才擡起頭。


她彷彿在學着沈絕平日裏的模樣,眯着眼睛板着臉,對長寧說。


“你在生辰宴上,不聽我解釋,只聽喬婉的話,真的很壞!以後、以後不許再欺負我了!”


長寧怔住了。


這,這就算罵完了?


被她這麼“兇巴巴”的一喊,長寧的一顆心都快化完了。


天爺啊,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特別的姑娘。


她聲音軟綿綿的,用力說話的時候,那聲音落在人的耳朵裏,癢到人心裏。


長寧公主即便是女子,此時都快要忍不住想要抱着她親一口。


可是這樣一來,長寧心中的愧疚不減反增。


就是這樣的小姑娘,當年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因爲自己的誤判……自己好像更該死了。


她終於明白沈絕爲什麼放心來讓她找喬韞。


沈絕就是要讓她親眼看看,她做錯的事情有多麼嚴重,且對人產生的傷害無法轉圜。


然後,她便要把這份愧疚一輩子揣在心裏,永遠也還不清,這是她欠喬韞的。


他成功了。


不遠處的涼亭裏,陸秉文看着這一幕,又看了看沈絕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可怕。


長寧這個人,其實很難跟誰低頭,原本打算在宴會上道歉,事情便能徹底了了,以後若是再提起當年的事情,便會有人說,怎麼總是抓住過去受傷害的事情不放,煩不煩?


可這麼一來,他便不聲不響的讓長寧心甘情願愧疚一輩子,還半句怨言也沒有。


日後喬韞若是有什麼麻煩,以長寧的性子,定會出手相助的。


沈絕簡直拿捏了人心,甚至將喬韞的反應都算了進去。


這等心計……還好他不是自己的政敵,不然,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陸秉文實在是覺得心驚。


在場只有弦月,心思全然沒放在母親的道歉上,她只是狐疑的看着喬韞,隨後忽然驚叫一聲。


“舅母今天說話好利索,好像都沒有卡頓。”


“你是不是不結巴了!”


喬韞朝她笑了笑,開心的點點頭。


弦月原本因爲那畫冊的事情心情忐忑,如今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綻放開了。


“我剛剛就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舅母,你真的不結巴了?天吶太好了!”


弦月整個人都蹦了起來,撲進喬韞的懷裏,“舅母,舅母你不結巴了!”


“你說話真好聽!以前也好聽,現在更好聽!”


經弦月這麼一說,長寧公主才發現喬韞說話與之前不同,她方纔一門心思道歉,完全沒有注意到喬韞的變化。


不遠處,沈絕輕輕笑了一聲。


對於長寧和陸秉文而言,這簡直就是諷刺的笑。


“兩個大人,還不如一個孩子。”


他幽幽的說。


長寧和陸秉文羞愧的不敢吱聲。


長寧公主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弦月,沈絕恐怕會一點點的將喬韞受過的委屈報復回來,讓他們吃盡苦頭。


太嚇人了。


沈絕不過多久便讓人送客,長寧和陸秉文早也已經坐如針氈,趕緊拽着弦月走,弦月戀戀不捨不想走,但是一看到沈絕的眼神,她就老實了。


三口之家坐上車之後,長寧發現,他們三個,有一個算一個,每個人都有個把柄在沈絕手裏。


“……”長寧靠在陸秉文肩膀上,一點也不想說話。


從小她就聽說沈絕厲害,可當年她與沈絕接觸不多,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偶爾還是覺得那些人太誇張了。


如今她才明白。


沈絕這個人,是真的得罪不得。


“那個畫冊……”長寧還是心不死。


“歇歇吧,他不承認,不會還的。”陸秉文長嘆一口氣。


陸秉文也想清楚了,若他是祁王,也絕不會還。


畢竟是那麼出格的一本書,又是由弦月給了祁王妃,爲了保護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子的名聲,他也不可能還。


“怎麼感覺我們像是送上門的獵物呢?”長寧喃喃道。


“不用懷疑。”陸秉文點點頭,“就是送上門的。”


至於獵物不獵物的,他估摸着,沈絕恐怕根本看不上他們。


……


曲水涼亭中,沈絕靠在軟榻上,看着還在蹚水的喬韞,覺得時間有些長了,於是開口。


“夫人。”


“誒。”喬韞擡眸看他。


“來一下。”沈絕緩緩道。


喬韞立刻拎起打溼的裙襬,光腳跑到他的跟前,“嗯?”


“夫君什麼事?”


她腳丫子溼漉漉的踩在地上,裙襬的水一直在往下滴,滴在她白皙的腳面上。


她臉上也有水漬,緩緩從她的臉頰滑落在鎖骨上,然後沾溼了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