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喬韞蹙眉,看着沈絕,似乎聽到這些說法,有些傷心。
“夫君,這、這麼好,爲什麼要罵你。”
“所有人都這麼說的時候,你會信嗎?”沈絕緩緩問。
“我……”喬韞半點也沒有猶豫,只擡眸看向他。
“我,我自己,會看。”
沈絕心中一動,輕輕摟住她,將她抱在懷裏。
“你的答案……每次都讓我意外。”
“不,不好嗎?”喬韞疑惑問。
“很好。”
“但,但是你如果真的壞,我也會罵你。”喬韞補充了一句。
“嗯。”沈絕信得很。
搶她吃的時候,她口中可從不留情。
一口一個壞人叫得勤。
沈絕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覺得不對勁,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眸色一變。
“吃了多少枇杷?”
“嘿嘿……”喬韞心虛的低頭偷笑,她剛剛去幫後院的侍從摘枇杷了,一邊摘一邊吃,吃了好多好多。
“會腹痛。”沈絕蹙眉。
“還,還好。”喬韞摸了摸肚子,她很少腹痛,她從小就吃不好喝不好,但腸胃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沈絕見她如此,似乎想到了些什麼,面容沉吟。
“嗯?”喬韞見他發呆,不由得疑惑看着他。
“自己吃這麼多,就給我拿一個?”沈絕挑眉。
喬韞一看不好,轉身就跑。
“剛吃完東西不許跑。”
“……”
喬韞改成快步走,飛快走遠了。
沈絕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枇杷,黃燦燦的,長得非常標準,滾圓,一看是千挑萬選出來非常甜的一個。
他微微勾脣一笑。
算她有點良心。
……
深夜,太子府。
此時正是天亮之前,夜黑風高的時辰。
沈息喝了一夜的酒,醉倒在舞女懷裏,等到清醒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時辰。
下人們不敢胡亂伺候,因爲之前有人隨意近身,被他暴怒踹傷,至此之後,他醉酒不清醒時,便沒有人靠近了。
沈息小腹脹得發疼,他支撐着起來踉蹌去上茅廁,上完回寢殿的時候,卻忽然聽到裏邊傳來怪聲。
說是怪聲,可那聲音,沈息着實是太熟悉了。
那女聲自己前幾日還聽過,只是比之前似乎高亢一些,聲音裏雜着一絲他從未聽過的興奮與愉悅,而那男聲悶悶的,節奏很快。
沈息的酒還是半醒,整個人暈乎乎的,眯着眼想了半天,愣是沒有進去,只在外面聽。
夏夜的夜風也有些灼熱,他站了許久,裏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站的腳都麻了,裏面卻依舊未停,沈息心中無端生出一絲惱怒。
他緩緩推開門,踉蹌着往裏走。
寢殿牀榻上的兩個人還在忘情的糾纏着,在漆黑的屋子裏,像是兩條糾纏的白蟲。
周圍縈繞着一股淡淡的香氣,那香味有些勾人,黏膩。
榻上的二人彷彿瘋了一般,半點也沒感覺到黑暗中有人靠近,直到沈息拿起案上擺着裝飾用的寶劍,連帶着踉蹌的拽下了一旁的花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榻上的兩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一顫,可兩人卻像是瘋了似的,依舊在蠕動。
他們彷彿失去了意識,心中只有歡愛,什麼都忘了,兩眼無神,只知道最原始的衝動。
沈息終於看清了榻上的人,一個是春蘭,他近日比較喜歡寵幸的那個丫鬟,還有一個是府中的侍衛,身材最好的一個,精瘦能幹。
“好,你們,好大的膽子!”
沈息氣虛,怒吼一聲也沒什麼氣,反而自己喘半天,但是聲音足夠大。
可是榻上的人根本不理他,完全像是失去了理智,依舊沒什麼反應。
沈息氣笑了。
“好好好,佔了孤的寢宮,孤的牀榻,還不理我,”
真是落魄了,被禁足三個月,狗都不來看他一眼,他就像是被丟掉的垃圾一樣,困在這太子府之中。
之前他是如何的風光,阿貓阿狗都來巴結他。
如今呢?
叫個舞女,舞女都敢自己跑了。
還有這兩個狗東西!
“你們真是,狗膽包天!”
沈息陰沉着將寶劍拔出來,用力的捅在了那男人的後背,男人吃痛,彷彿清醒了一些,驚得失了色,可已經來不及了。
沈息用盡全身力氣撲過去,將一男一女全部捅穿,寶劍徹底將兩人連在了一起,一時間,慘叫聲頓起,血液飛濺,整個牀榻都染成了紅色。
世界陷入了安靜。
他獨自在榻邊滑落,手中的劍“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覺得,自己彷彿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困獸。
寢殿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了,沈息渾渾噩噩的擡起頭,卻看到喬婉站在他的面前。
她今日倒是不同,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寢衣,沒有以前那般華麗,頭髮披散着,沒有妝容,與他記憶裏那個珠光寶氣,趾高氣揚的太子妃截然不同。
她看了一眼牀榻上的屍體,雖然做過了心理準備,可看到如今的場景,依舊被嚇得一顫。
她以爲沈息是個窩囊廢,可是關鍵時刻,他下手還是毫不留情的。
這便是帝王資質。
喬婉對他又升起幾分信心。
“你來做什麼,看孤的笑話嗎?”沈息的眼眸如蛇蠍一般冷冷看着她。
“是說孤無能,連個丫鬟都看不住?”
“還是想說孤不夠持久,讓你不滿。”
“還是說……你後悔嫁給我。”
喬婉第一次沒有辯駁,她只是根據母親教的那樣,輕輕地跪下去,抱住了他。
“臣妾從未後悔。”
沈息冷笑一聲。
“臣妾只是想說,殿下不是一個人,您還有臣妾陪着。”
喬婉看着他,眼中有淚光閃過,“夫妻一體,殿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您禁足一過,就是秋獵的時節。”
那黏膩的香氣彷彿侵佔了沈息的頭腦,方纔的畫面刺激之下,他的身體有些僵硬,胸口發悶。
“秋獵,秋獵……”沈息被勾起了一些回憶,想到了那隻獵場上的白狐。
然後便是第一次看到喬韞臉的時候,她穿着白狐大氅懵懂的模樣。
他酒剛醒,殺完人,卻依舊覺得不夠,聽到這話,沈息只覺得情緒起伏,衝動更甚。
他許久都對喬婉沒有興趣了,今日卻興致陡起,就在這滿榻血泊旁邊的地毯上,一把抓住她的脖頸,將她摁在身下。
……
祁王府的日子略顯平淡,沈絕悠閒地陪喬韞,並謀劃新的佈局,喬韞忙於畫畫、寫字,探索王府內新的樂子。
她終於忍不住,揹着秦暉偷偷拔了一根燭夜的尾巴毛做主毛,再加上其他雞的,拿去做了個毽子踢。
燭夜傷心得三天沒出雞舍。
受傷的除了燭夜之外,還有尹嵐。
他好忙,忙瘋了。
一邊要給沈絕配新藥,一邊要根據沈絕新找來的醫書線索去翻古籍,一邊還要給王妃調理身體。
他一個頭兩個大。
只是之前喬韞的身體,確實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體質,簡直是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