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癸水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乔韫字數:2471更新時間:26/07/14 01:27:51

喬韞見他醒了,似乎更緊張了,渾身繃緊,眼神閃躲。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脣色比平日裏更加蒼白。


自從來了祁王府之後,她每日吃好睡好,氣色已經好了許多,今日卻又一朝回到之前,甚至更糟糕了。


“怎麼了?”沈絕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


喬韞卻心虛的垂下頭,“我,我沒……沒事。”


沈絕靜靜看着她。


她被他這麼一看,更加瑟縮了些,兩隻手緊緊抓着被褥,指尖都有些發白。


沈絕的聲音難得地放柔了些,“哪裏不舒服?”


喬韞咬了咬脣,低下頭,看了一眼身下的被子,又心虛的撇開眼,不說話。


這太奇怪了。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告訴我。”沈絕迫近她,雙手掐住她的下巴,“我是你夫君。”


他強迫她擡起頭,可是她一雙眼睛立刻氤氳出淚花,眼眶也逐漸紅了,隨後便是鼻尖發紅,然後眼睛裏的淚水就這麼氾濫開來,眼睛裏裝不住,便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怎麼還哭了?


他又沒欺負她。


沈絕心中堵得慌,於是鬆開她的下巴,轉而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我,我做錯,做錯事情了,夫君。”喬韞抽噎着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把被子弄、弄髒了。”


她一面說,一面很糾結的慢慢掀開自己身上的被褥。


沈絕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被褥上。


被面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不算太大,但是蔓延開來,相當顯眼,還有她身下,也有一大塊。


喬韞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哭得更厲害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絕被她氣笑了。


“這算什麼錯?”


喬韞抽噎了兩聲,驚訝看着他。


“你,你不生氣?”


“有什麼可生氣的。”沈絕無語了,“在你眼中,我便是那麼小氣的人?”


喬韞鼻子紅紅的,可憐巴巴的看着他。


“以前、以前也這樣過,林氏……林氏罵我。”


沈絕渾身僵住了。


沈絕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將她摟在懷裏,也不管那身下的被褥如何,只輕輕拍她瘦削的背脊。


喬韞縮在他懷裏,終於放心了,於是抽抽搭搭地說。


“林、林氏……她說我、我晦氣,說我不乾不淨,……她說別人家的姑娘每月都有,我、我半年來一次,是、是身子有病,是不祥之人……”


沈絕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可他的聲音卻越發柔和。


“小笨蛋。”


“她騙你的,這不是你的錯。”


喬韞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


“那,那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以前都很少的,這次,好多好多血……”


“這是女子癸水,每個人都有,但也因人而異。”沈絕緩緩道,“有人每月都來,有人兩三個月一次,都是正常的,半年來一次,也不算稀奇。”


“而且量多量少,也看身子狀況。”


喬韞眨了眨眼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真、真的嗎?”


“夫君會騙你?”沈絕反問。


喬韞垂眸,仔細想了想,似乎覺得很有道理。


“夫君,你……你好厲害。”她忍不住說,“你、你知道的,真、真多。”


“自然。”沈絕半點也不謙虛。


喬韞反應有些慢,似乎還在消化這些信息,半晌,她又問。


“那、那你,你不罵我?”


“我爲何要罵你?”


“可、可是林氏說,弄髒被褥是、是晦氣……”


“那是她晦氣,看什麼都晦氣。”沈絕冷冷道,“在祁王府,沒有這種規矩。被褥髒了換一牀便是,不是什麼大事,更不值得你哭。”


喬韞淚眼盈盈的看着他,那眼神相當直白,彷彿看着什麼救星一般,頗爲讓人有些受不了。


夫、夫君……”


“你、你怎麼,這麼好。”


沈絕沒開口,只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作爲安撫。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他問。


“嗯嗯。”喬韞指了指小腹,扁了扁嘴,“疼。”


沈絕心中有數了,昨夜開始她便不舒服,大抵是因爲這個。


很快,謹言嬤嬤聽到吩咐,立刻便帶着丫鬟進來給喬韞換衣裳,牀單被褥全都換了下去,喬韞身上的衣裳也換了一身。


謹言還帶了些月事帶,喬韞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不知道怎麼用。


謹言心中震驚,“王妃您……以前沒有用過?”


喬韞搖了搖頭。


“沒、沒人告訴我。”


謹言心中彷彿被塞了塊巨石,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連賣了身的小丫鬟都要用月事帶,可喬府的嫡女居然沒用過這東西,這簡直是太荒謬了!


“那,那王妃之前癸水來時,是如何……”謹言有些問不下去了,可喬韞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平靜的說,“我,我就躲在屋子裏,不、不出門。”


“就穿,穿一條褲子,最後,洗掉。”喬韞說。


那時候她量少,這樣倒是好辦。


她現在有些害怕,自己還在一直流血,好痛好痛。


她的血不會流光吧?


謹言聽到她說的,眼眶一紅,幾乎無法繼續幫她穿衣裳。


“嬤嬤,你,你怎麼了?”喬韞發現了她的情緒不對勁,關切的問。


“你、你也不舒服嗎?”


“沒、沒事。”謹言趕緊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看着喬韞,簡直心疼不已,即使是這樣,王妃還在關心她……


謹言已經窩心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有人這麼惡毒!連王妃這麼好的人都要欺負。


幫喬韞換好了衣裳,謹言手指發顫,來到沈絕面前,把方纔得知的事情一一說了。


沈絕面無表情聽完,緩緩道,“知道了。”


“您,您一定要……要給王妃討回公道啊,王爺!”謹言實在是忍不住,她平日裏謹言慎行,一向不逾矩,今日真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實在是忍不住。


如果她有能力,早就衝進喬府,把那些人都千刀萬剮了!


“自然。”


沈絕緩緩說。


半個時辰後,許太醫氣喘吁吁地趕到了祁王府。


方纔在太醫院,秦暉什麼也不說,一臉焦急拽着他就跑。


他一路被秦暉拖着飛奔,進了茗香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帶到了內室門口。


他心中七上八下的,手都在發抖。


上一次給祁王診脈,他九死一生。


這一次居然被直接帶到祁王府內室臥房,他猜想,恐怕這次,祁王是真的挺不過去了。


但是怎麼就可着他一個太醫薅啊,這次就不能換別人嗎?


許太醫欲哭無淚。


若是祁王死在他手上,他以後還怎麼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