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洞房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乔韫字數:3295更新時間:26/07/14 01:25:56

此時最失落的人,非喬韞莫屬。


她的糖糕餅啊……


祁王不讓她吃糖糕餅,祁王壞。


等喬韞洗沐完畢,將頭髮絞乾,換上新的衣裳之後,夜色已深。


雪已經不知道何時停了,天空一片清明,一輪殘月掛在夜空,淡淡的月色灑在祁王府屋檐厚厚的白雪之上,反射出一片潔白的螢光。


茗香閣的侍從謹嬤嬤來接人送進去,一擡頭,便看到外頭裹着白狐毛大氅,靜靜站着的喬韞。


縱使她見識過不少京中貴女,在看到喬韞的這一刻,也不由得一愣。


洗掉了臉上那拙劣的妝容之後,喬韞就像是洗去了淤泥的花瓣,露出了嬌豔的本體,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天生的純淨與嫵媚。


她未束髮,頭髮披散,烏黑的髮絲與白色的大氅相得益彰,更是襯得她那張小臉白白淨淨的宛如玉石一般溫潤柔滑。


還有她那雙晶晶亮的眼睛,清澈如水,半點污穢也沒有。


只是她現在似乎還是有些失落,不知道在想什麼,似乎在發呆,遠遠看去,就像是個被人搶走了口糧的小白狐狸,可愛極了。


謹言身爲嬤嬤,見過的人無數,如今也忍不住有種衝動,想要上去抱抱她,捏捏她的臉蛋親一口。


她似乎有些懂了,爲何王爺會允許陌生女子進入茗香閣。


這樣的姑娘,乾淨得像是一塊晶石,一絲雜質都沒有,天下難尋。


“王妃殿下。”謹言嬤嬤的聲音越發溫柔,“該進去了,王爺在裏頭等您呢。”


“哦。”喬韞乖巧的點點頭,有些緊張地問,“這位嬤嬤……洞房……難、難不難啊。”


謹言一愣,倒是沒想到這姑娘年紀輕輕,看着害羞,說話卻如此直白。


若是尋常,她纔不會回答這種露骨的問題。


可如今面對一臉好奇的喬韞,她下意識的回答道。


“不難,王妃殿下只要按照王爺的吩咐做就好了,王爺一向嘴硬心軟,你只要順着他,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這、這樣嗎?”喬韞懂了,“那,那我會聽、聽話的。”


喬韞歪着頭想了想,又接着問。


“洞、洞房之後,會、會有飯吃嗎?”


謹言嬤嬤覺得哪裏奇怪,又說不上來怪在哪裏。


她遲疑地點點頭,“會有的……吧。”


喬韞眼神一下亮了,“謝、謝謝嬤嬤,嬤嬤真好……”


謹言便眼睜睜看着她加快腳步進去了,似乎還有些雀躍。


她忽然覺得良心有些痛,喬韞看起來就像是個孩子似的,王爺怎麼就忍心對她下手的?


喬韞走進茗香閣之後,茗香閣的門“砰”一聲關上了,裏頭靜得嚇人,每走一步路,喬韞都能聽到好幾次回聲。


她也不知道往哪去,無頭蒼蠅似的在裏頭亂轉,眼睛被屋子裏各種精美的擺設吸引,差點迷路。


直到她聽到內室傳來一聲不耐煩的熟悉聲音。


“過來。”


喬韞這才反應過來,撩開了幾重簾子,終於走入了內室。


內室相當暖,在這冰冷的冬日,喬韞從來沒有進過這麼暖和的屋子,一下子驚歎出聲,“哇……”


沈絕一向討厭聒噪,聽到這聲響,他微微蹙眉,剛要說什麼,視線落在喬韞潔白的面容上,忽然便沉默了。


她身上的大氅也不知道是誰翻出來的,那是他當年秋獵所得白狐製成,是太后親自賞的。


他一直不喜那一身白狐毛,總覺得刺目,所以從未穿過,如今在她身上,倒是相當襯人。


許是外頭的寒風太凜冽,她的小臉兒進了屋內之後,透白的皮膚氤氳出一層淡淡的薄紅,脣色也彷彿擦了桃花瓣一樣,豔得驚人。


那不是胭脂,那是她自己的脣,飽滿又瑩潤。


喬韞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小心翼翼的四處打量。


她完全忽略了牀榻上斜倚着的沈絕,忽略了他披散如緞的黑髮,精雕細刻的眉眼,忽略了他勁瘦的腰和修長的手指,更看不到他穿着衣裳也遮擋不住的清冷骨相,當然也注意不到那曾經被無數女子夢寐以求的挺拔身段。


她滿眼都是密不透風的牆,溫暖的火爐,厚厚的地毯。


她的面前是巨大的一張牀,牀邊還有漂亮的雕刻,看得她眼花繚亂,牀上是厚厚的被褥……一、二三……喬韞有些數不過來,這也太奢侈了,墊被都這麼多,她之前只能用廚房剩下的稻草。


還有用來蓋的被子也有足足兩牀,沒有破洞!


她簡直不敢想象,在這裏睡覺會有多麼舒服。


喬韞終於看向牀榻上妖孽一般的沈絕。


他眯着眼,彷彿蟄伏的兇獸,病態而蒼白的面容上,滿是對獵物的渴望。


若是旁人,看到沈絕如今的表情,恐怕早已嚇得跪下匍匐在地不敢出聲了。


可是喬韞哪裏懂這些。


只聽她略帶興奮的開口問。


“我、我今晚,真的可、可以睡這裏嗎?”


沈絕微微一挑眉,她臉上的雀躍簡直寫的明明白白,他意味深長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嗯!”喬韞認真說,“知道的。”


“想跟我睡?”


“嗯。”喬韞毫不掩飾,直接點頭。


“上來吧。”沈絕的神色略帶慵懶,垂着眸子,濃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若是其他女子看到他如今的模樣,恐怕早已心臟狂跳,直呼妖孽轉世。


可喬韞哪裏管得到那些,她滿臉興奮,穿着大氅就要爬上來,像個白絨絨的小熊。


沈絕面色一冷。


“大氅脫了。”


喬韞摸了摸身上的狐毛,暖融融的特別舒服,她還準備今晚蓋着睡覺呢。


她嘴巴癟了癟。


“這、這個很……很暖和,我,我想穿着睡……”


“不行。”沈絕打斷她,“脫了。”


喬韞想到謹言嬤嬤方纔說的話……要想吃飯,她就得聽話才行。


好,爲了吃飯。


於是她戀戀不捨的脫掉了大氅,小心翼翼的疊好,擺在一旁。


看着她的動作,沈絕頗有幾分無言,“這大氅,你這麼喜歡?”


“嗯。”喬韞不會拐彎抹角,直接用力點頭,“喜歡。”


“爲何?”沈絕的語氣中有幾分深意。


狐毛大氅早已不時興了,京中女子如今喜歡兔絨和狼尾,狐毛已是碰都不碰。


“暖、暖和。”喬韞認真說道,答案卻令人無法反駁。


暖和。


多麼直白的理由。


喬韞的腦子就這麼簡單,暖和,她就喜歡,樣式對於她而言沒有任何用處。


不等沈絕開口,喬韞已經手腳並用的慢慢爬了上來。


沈絕的視線隨着她的動作而動,見她笨拙的上來之後,便坐在了他身旁,離他不遠不近,乖巧等着他吩咐。


很快,淡淡的香味便從她的發間飄散而來,不是什麼髮油或香膏的氣味,是她的……體香。


那氣味雖然陌生,卻溫暖,輕柔,舒緩,如同一陣柔和的風,能夠輕易吹散心間的陳痾和陰霾。


——這便是沈絕今日沒有與任何人說的,不殺她的原因。


就連秦暉也沒有發現,之前在踏雪閣,沈絕接觸到喬韞的一瞬,他便聞到了這股淡淡的香味,當即便有反應。


這香味如同一味藥劑,瞬間舒緩了他緊繃的神經,沸騰得幾乎要令他發瘋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嗅到了什麼靈藥,居然緩緩的平息下來,讓他的大腦瞬間一片清明,滿身的戾氣瞬間由冰冷的理智取代。


他本以爲她身上抹了什麼,或是那太子沈息,給她身上帶了什麼機密的靈藥,所以讓人帶她去洗沐。


可搜遍全身,她身上除了藏着一枚平平無奇的玉佩之外,居然什麼也沒有。


簡直匪夷所思。


自中毒以來,沈絕身上還未有過如此明顯的好轉,並且,他似乎需要一直待在她的身邊纔能有緩解效果。


方纔她去洗沐時,他的毒又發作了,如今她一到,他那股想要殺人的戾氣果然重新蟄伏回去,靈臺清明,精神也好了不少。


究竟是爲何?


縱然沈絕聰明一世,卻也弄不清其中關竅。


她自然是極危險的,可是沈絕無法拒絕如此大的誘惑。


身上的毒已經摺磨了他幾年,再這麼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徹底瘋魔。


所以如今,即便是飲鴆止渴,他也要冒險,將這個小結巴留在身側……無論她是人是鬼,是細作還是妖精。


喬韞被沈絕侵略感十足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


於是她有些不自在的說,“要、要怎麼,洞房呢?”


她乾坐着也不知道做什麼。


而且,她還是好餓好餓,如果洞房能夠快一點的話,她也許能早點吃到飯了。


沈絕聞言,卻是眉頭微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這麼着急,安的什麼心思。


他忽然開口,“那你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