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與此同時，一道漆黑的光芒從老嫗消失的位置激射而出，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軌跡，
如同一根從虛空中射出的黑色長針，直取陸凡咽喉。
呼！
就在那根黑色針芒即將觸及陸凡時，七彩光芒在陸凡身前無聲炸開。
鳥兄現身，雙翼展開的瞬間，一道七彩光幕如同豎立的屏障，擋在陸凡面前。
黑色針芒撞在光幕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刮擦聲，針芒碎裂成數段，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光幕紋絲不動，只是泛起一圈極淺的漣漪，隨即恢復平整。
「嗯？！」老嫗的身形在十數丈外重新顯現，滿臉詫異的打量著鳥兄。
「怎麼樣，現在相信了？」陸凡笑了笑。
「確實有點意外。」
老嫗將拐杖橫於身前，杖身上的黑色紋路緩緩亮起，如同一道道細密的血管在蠕動。
「不過，一隻尚未成年的鸞鳥，你覺得它能擋住老太婆幾招？」
「那你繼續吧！」陸凡聳了聳雙肩。
良言難勸該死鬼，他也懶得廢話了。
「好！」老嫗手中拐杖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黑色的光芒從杖尖溢出。
光芒所過之處，衚衕兩側的牆壁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
空氣中的光線被吞噬，整條衚衕驟然暗了下來。
老嫗的身形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模糊，如同一道被墨水稀釋的剪影，時隱時現。
抬手一推，數道黑色的光刃從不同方向同時朝鳥兄斬去，角度刁鑽，軌跡飄忽。
有的直線突進，有的弧形包抄，有的在半空中驟然分裂成更細的刃片。
「花里胡哨！」鳥兄懸浮在原地淡淡回了一句。
話音響起，雙翼微微一張，七彩光芒如同漣漪般從翼尖擴散開來。
下一刻，便見那些黑色光刃如同被陽光照亮的薄霧，一根根碎裂消散。
老嫗的身影在黑暗中微微晃動了一下，拐杖尖端傳來一聲極輕的碎裂聲，一道細紋從杖尖向上蔓延了寸許。
「怎麼可能？！」老嫗的呼吸比之前重了幾分，眼神中浮現出凝重之色。
「再來！」深吸一口氣后，將拐杖重重頓在地上，整條衚衕的地面隨之震顫了一下。
黑色紋路從杖尖向四周急速擴散，如同一張張開的巨網，朝著鳥兄的方向合攏而去。
紋路觸及鳥兄身前三尺時，忽然停了下來，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無論如何蔓延都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鳥兄看了看老嫗，接著將雙翼輕輕向外一展。
一道如同微風般的七彩光暈從它身上擴散開來，平緩而剋制。
光暈擴散，黑色紋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衚衕中的光線重新亮了起來，牆壁上的蛛網紋路盡數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
噗！
老嫗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了十幾步，杖身表面浮現出更多裂紋。
「你竟然這麼強？」老嫗低頭看了一眼拐杖，又抬頭看向鳥兄。
「很強嗎？」鳥兄很無視的掃了她一眼，「那是因為你太弱了。」
老嫗：「......」
「還要出手嗎？」陸凡看向老嫗開口。
「不用了，老太婆不是它對手。」老嫗回應。
「那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說說看。」
「你是羅剎堂的人？」
「是的。」
「這次的僱主是赫連家族？」
「是的。」
「羅剎堂這次來了多少人？都是什麼身手？」
「兩個。」老嫗開口，「還有一個是八品化神。」
「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她不屑於對一個源主境的目標出手，只是過來看看熱鬧。」
「關於『強者傳承』，你們羅剎堂了解多少？」
「一無所知。」
「你可以走了！」陸凡擺了擺手。
「就這樣放我走了？」老嫗問道。
「不然呢？」陸凡反問，「你不想走？」
「那隻七彩鸞鳥如果全力以赴，我不一定能跑掉。」老嫗指了指鳥兄。
「殺了你，不正好如了赫連家族的願？」陸凡淡笑。
從他查探到老嫗的修為那一刻，他便知道赫連家族的用意了。
一方面，如果老嫗真能殺得了他，那自然最好。
另一方面，如果老嫗成不了事，反而被殺，那也合他們的意。
老嫗是後期化神的修為，即便羅剎堂實力雄厚，但這種級別的強者應該也不是一抓一大把的，死一個少一個。
如果老嫗今天死在這裡，羅剎堂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能給陸凡招來羅剎堂這樣一個難纏的對手，赫連家族自然是很樂意看到的。
當然，如果老嫗今天是暗中刺殺，而且一出手就是攜帶殺意，那他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反正他的對手多如牛毛，也不差一個羅剎堂，但老嫗的身上自始至終都沒有殺意，他也沒必要給自己招惹麻煩。
「小小年紀，你倒是看得明白。」老嫗接著開口，「不殺之恩，老太婆我記下了，有機會再還給你。」
「另外，給你句勸告，赫連家族沒那麼簡單，你招惹上他們，麻煩很大，好自為之！」
「多謝提醒！」陸凡淡笑回應。
「告辭！」老嫗說完后拄著拐杖朝大街上走去。
「凡哥，幹嘛不讓鳥兄殺了她？」待老嫗離去后，郝富貴問道。
「殺了她，會給我們招惹大麻煩。」陌霆替陸凡回了一句，「羅剎堂那樣的勢力，能不招惹最好還是別招惹為好，防不勝防。」
「明白。」郝富貴點頭。
隨後，四人往酆幽泉方向走去。
因為不趕時間，四個人邊走邊逛，順道把無邊酆都大致轉了一圈。
這地下城還真是不小，以陸凡的估計，至少兩倍於當初的萬骨糜城，人數也多得多。
整座地下城顯得烏煙瘴氣，混亂不堪，沒有任何規劃和秩序可言。
一路上，時不時都能看到有人在打鬥，好在沒人來找他們四個的麻煩。
半個時辰左右，四人來到酆幽泉附近。
越靠近酆幽泉的方向，空氣中的霧氣越濃。
霧氣與無邊酆都其他地方那種灰白色的薄霧不同，顏色偏深，呈一種暗灰色。
霧氣中沒有明顯的異味，卻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
彷彿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沉重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