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 鳳凰涅槃(二)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陸凡字數:2963更新時間:26/07/14 01:37:30

從傳送通道出來后,慕容婉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純白的世界中。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白色石面,純凈到看不見一絲紋理或瑕疵。


四周無垠無際,無天無地,沒有風也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參照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純凈,卻也極其孤寂的氣息。


她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魂力感知周圍,卻發現識海之中,一片沉寂。


那些她早已熟悉如本能的精神力和魂力脈絡,以及與她心神相連的媚魑雷鞭的魂印,此刻都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感應得到,卻無法調動。


這不是封印,不是壓制。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讓她不得不安靜下來的存在。


就在她心生波瀾的剎那,識海深處,寒月夫人的聲音如清泉滴落,清晰而平靜。


「此處名為鏡心台,是我谷中弟子修鍊神魂定力的道場。」


「你的魂力天賦極高,遠超同輩,但也正因如此,你比常人更依賴魂力。」


「魂修最大的危險,從來不是魂力不足,而是將魂等同於力。」


「此地試煉,不涉渡魂,不涉攻擊,你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其一,每日在此地靜坐六個時辰,不眠、不食、不動、不運功。」


「你無須做任何事,這面鏡心台會映照你神魂中一切雜念、焦慮和不安,不必驅逐它們,只需看著它們來,看著它們去。」


「其二,鏡心台每隔一段時間,會向你投射一道真實幻境。」


「那不是幻術,是你內心深處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與執念的顯化。」


「你無法以魂力對抗,無法以術法破除,唯一通過的方法,是認出它、承認它、然後放下它。」


「其三,當你通過九道幻境考驗后,鏡心台會顯化你的魂相。」


「那不是你的容貌,不是你任何一重身份,而是剝離了所有後天之『力』后,你神魂最本初的模樣。」


「看到你的魂相后,就表明你在此的試煉成功了,到時候你便知道自己有什麼變化了。」


話音落下,慕容婉馨睜開雙眼,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的白。


低頭看向腳下的鏡心台,卻沒有任何倒影。


沉默片刻后,慕容婉馨盤膝坐下。


不運功,不感知,不戒備,不做任何事。


只是坐在那。


一開始,很難。


她早已習慣了時刻以魂力覆蓋周身環境,那是本能。


此刻識海雖能感應到魂力的存在,卻如同隔著一層透明卻不可逾越的琉璃,看得見,觸不著。


不安如蟻群,從脊椎底部密密麻麻地攀爬上來。


她下意識想催動真氣,可沒任何用處。


第一天,她腦海中,雜念如潮。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小時候被父母訓斥的畫面,少年時跟陸凡在一起的情景,後來跟陸凡分開后的撕心裂肺等等。


第二天,依舊靜坐。


雜念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


不是身體的累,而是緊繃的神經似乎在此地終於被允許鬆弛,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而上的倦意。


第三天,她睡著了,不是昏厥,不是入定,只是在這片無垠的白色中安靜地睡著了。


沒有夢。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后發現自己依然盤膝坐在原地。


只不過,她發現自己臉上不知何時有了一道淚痕。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幻境一道一道襲來,全是從她記事以來的一幕幕往事。


每一道幻境,她都認認真真地看著,不辯解,不挽留,不內疚。


只是看著......


......


孤狼從傳送通道出來后,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垠的荒原上。


腳下是龜裂的黑土,遠方是模糊的地平線。


但他並不孤單。


因為千米之外,站著一個『人』。


披著半舊的玄色斗篷,身形與他相仿,看不清面容,手中握著一柄樣式尋常的鐵刀。


無名刀客。


沒有殺氣,沒有戰意,沒有任何即將動手的徵兆。


那人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風化多年的石像。


孤狼搜尋了一下識海,沒有寒月夫人的信息流,所以他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自己要幹嘛?


緊接著,還沒等他理清頭緒,對方那人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當距離縮短至兩百米時,對方動了。


沒有寒暄,沒有對峙,沒有蓄勢,只是一刀,毫無預兆地劈了過來。


刀光不快,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但孤狼卻瞳孔驟縮。


因為這一刀,與他一模一樣。


不是在模仿他的刀法,而是包括身法走位,出刀時的呼吸習慣,握刀的重心偏移等等都一樣。


就如同是鏡子里的自己。


來不及多想,孤狼揮刀格擋。


鐺!


兩刀相撞的瞬間,孤狼沒有感覺到對手的力量有多強,卻感到一股詭異的共振。


對方的刀意順著刀刃攀附而上,似乎要鑽進他握刀的手掌,像要讀取他。


第一回合,平手。


對方收刀,後退數步。


孤狼剛要追擊,對方已重新擺好起手式。


再次出刀!


這一刀依然不快,卻比剛才那一刀更專。


對方似乎通過剛才那一刀,看穿了孤狼刀法的脈絡,所以這一刀專刺他防守最薄弱之處。


孤狼側身避過,反手斬向對方脖頸。


對方似乎早有預料,偏頭讓過,刀鋒貼著耳廓掠過,削下半根髮絲。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熟悉他,不僅熟悉他的招術,也熟悉他的習慣。


第五刀結束時,孤狼左臂多了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淺淺的皮肉傷。


隨後,對方在百米之外停下,沒再出手,就那樣站著,沉默如石。


等到孤狼重新握緊刀柄時,他才再次舉刀。


接下來刀勢,一刀比一刀快。


孤狼漸漸不再思考。


他不再去想對方是誰,為什麼與自己的刀法一樣,要考驗自己什麼。


他只是不停的揮刀。


一刀又一刀。


斬魂刀在他掌中越來越燙,刀身雷紋由沉斂轉為灼亮,像被這場永無休止的對攻強行喚醒。


第十天。


孤狼已經不記得這是多少次交鋒了。


他身上的傷口多了數十道,有深有淺,有的已結痂,有的還在滲血,他似乎感覺不到痛楚。


對方越來越懂他,懂他的刀從何處來,懂他的刀往何處去。


第十五天,對方第一次主動停手,也是第一次開口。


「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孤狼問。


「我是你!」對方回應。


孤狼:「......」


「你看清楚自己的刀了?」對方接著問。


「自己的刀?」孤狼愣了愣。


「那就是沒看清了?」對方開口,「那繼續吧!」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孤狼微微皺眉。


「等你什麼時候看清楚自己的刀,什麼時候結束。」對方回應。


「具體要看什麼?」孤狼追問。


「刀勢,刀意,刀魂!」


「刀意和刀魂怎麼看?」孤狼愣了愣。


「打著打著你就知道怎麼看了。」對方繼續回了一句。


說完后,沒再開口,再次出刀。


孤狼沒有選擇,同樣只能出刀。


一刀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