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
喬依沫睡到了中午，原本想裝睡，等司承明盛走了，就把戴維德董事長塞進去醫院裡面。
她朦朧地睜開眼，見到精美的天花板，法式燈盤與流蘇水晶燈。
屋裡沒有插藍玫瑰，空氣柔和帶著淡淡的清香。
巨大的落地格子窗刷上黑色邊廓。
陽光映在英國狐狸地毯上，金燦燦的，溫暖舒心……
今天她睡了個好覺，沒有感覺到身體疼痛，彷彿完全康復。
「當然可以……」
「我的話，很難理解？」
「記得讓他藏好尾巴，別再惹我。」
喬依沫細思極恐，這個司承明盛彷彿會看透人心。
唔……
那自己要這麼做嗎？
喬依沫扭過頭，就看見戴維德一身執事服，臉上有些凝重，似乎在忍受身上的痛苦。
他受了槍傷也不過十五個小時，隨後處理傷口后吃下亢奮葯，沒有休息。
戴維德正認真地攪拌著蘋果汁，特地加了牛奶與糖，水紋在水晶杯中盪成小旋渦，漫著一股清甜。
隨即，空氣中傳來法式勺子在杯子邊緣敲擊的脆聲。
陽光傾瀉，大理石地板倒映格子窗，一寸雍容一寸尊貴，宛如宮廷般奢華……
見他這番模樣，喬依沫心疼，都過半的年紀了，還要這麼被司承明盛折磨。
今天是這樣，那明天呢？
只是他兒子犯錯，他的代價已經夠大了……
他不能在這裡。
喬依沫坐在床上，戴維德扭頭見她醒了，連忙將手裡的蘋果汁端了過去。
「momo，您睡醒了？我做了杯蘋果汁，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戴維德露出笑容，似刻意隱藏自己的痛苦，將蘋果汁遞給她。
「謝謝。」
喬依沫半懂，她雙手接過，嘗了一口后，直接就喝掉了一大半。
她擦擦唇，黑色眸子放著光，豎起大拇指：「好喝！」
戴維德眯起魚尾紋：「那以後我都可以給您弄。」
喬依沫看著他的傷口，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像個半死不活的中老年人，強顏歡笑。
她將蘋果汁放在床頭柜上，下了床，輕手輕腳地往法式大門走去。
小腦袋伸出來在長廊左顧右望。
富麗堂皇的長廊空無一人，也沒有機器人在打掃，清冷得像鑽石。
她又看了看天使掛鐘，中午一點多，這個時候應該是薇琳的美容覺。
喬依沫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又輕手輕腳地走了回來，到另一邊的陽台眺望，發現醫院還在。
還沒走。
太好了。
想到司承明盛所說的話，她決定讓他離開！
於是女孩往床底下一拉，幾根長方塊的金條呈現在倆人的視線中。
戴維德顯得很是驚訝地瞪大眼睛，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藏的，也許是很久了。
喬依沫將金條撿了起來，留下三根放回去——隨即用蕾絲布料包成粽子，遞給戴維德：
「給你。」
戴維德一臉懵地抱著金條，這金條還有些分量，他疑惑道：「這是……」
「噓……跟我來……」喬依沫做了個噓的手勢，隨即拉著他胳膊，帶他往門外走去。
長廊彷彿鑲鑽，法國大理石泛著奢貴光澤。
喬依沫偷感賊重，邊走邊往回看，心跳加速……
戴維德好奇：「你在找什麼？」
「噓噓噓……」
喬依沫連忙做了個噓的動作，漫長的長廊結束，火速地往醫院走去。
莫奈山醫院有一個側門，側門進去就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手術室。
喬依沫帶戴維德來治療的時候有觀察到這裡，不起眼，沒人會留意到。
她抓著他跑進側門，打開手術室，將手術室里的白大褂扔給戴維德。
「穿上。」
喬依沫做了個讓他穿衣服的姿勢。
戴維德稀里糊塗地將金條放到一旁，聽話地穿上白大褂。
「叔叔，今天早上司承明盛答應我放你走，我決定相信他一次，你可以回家了。」
喬依沫用自己那爛英語跟這個正宗的英語人交流，結結巴巴的，一時間忘記了好多單詞……
「……」
戴維德一動也不動地看她，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話。
「……」
她一時語塞，是不是沒表達清楚？
哎呀，喬依沫急了：「gohome……」
這下他瞬間明白了，下午三點鐘就是米-26直升機過來吊莫奈山醫院回去的時間點。
她想讓他走。
可是他走了，她怎麼辦？
她會不會承受很多代價？
想到蛇池，戴維德堅決地搖頭，想要脫掉白大褂：「No，我要跟著您。」
「IknowwhatI'mdoing……」喬依沫連連阻止，說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Trustme,thisistherightwaytogo！」
（請相信我，這是正確的道路。）
戴維德有些無奈，沒有再脫掉白大褂，放慢語速：「Whywouldyouhelpme？」
喬依沫平下心來，看著他的肩膀的新傷口。
本身他在地下室的傷就沒有好就二次受傷，如果一直待在這裡，他早晚都會死……
她家境貧寒，也沒有本事，上帝卻給她一顆憐憫善良的心。
喬依沫淡淡地回復：「司承明盛殺了很多人，我不希望有人死，我不希望你死。」
她從他執事服口袋中取出圓珠筆，打開他的執事外套，在裡面寫了幾行漢字：
「叔叔，不要再招惹司承明盛了，他也答應我不會找你麻煩，這件事不值得冒險，你要好好活下去，再見。momo。」
細秀的文字，一筆一劃，喬依沫收起圓珠筆放回去。
隨後關上門，沒有回頭地離開……
戴維德看著手術室的門關上，沒有再說話。
喬依沫深深吸一口氣，鎮定藥物已經在她體內慢慢失效，很快她就會變成那樣畏懼他的女孩……
在國王之城，她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她仰望天空，不想讓淚水流下來。
她必須學會堅強。
必須學會去面對。
就善良這麼一次，以後她絕對不會再心軟！
喬依沫用力地擦掉落下來的眼淚，呼吸變得平穩，表情堅定地彌望遠方。
她故作沒有事一樣地坐在亭廊里，坐在法式圓椅上。
眺望浩瀚天空。
天空很藍，寶藍色，乾淨得沒有一朵白雲，海鷗高空飛翔，猶如天使。
薇琳果然睡了個美容覺，透過落地窗看見喬依沫在不遠處曬太陽。
她扭著屁股走了下去：「momo，你怎麼在這裡啊？」
「我在這裡吹吹風。」喬依沫看著天空說。
薇琳牽起她的手：「等會那幾架直升機就要過來了，風會很大，我們進去吧！」
「嗯。」
喬依沫看見了從很遠的天邊，四架黑色機影出現在天穹中，猛烈地旋轉著單旋翼，緩緩朝國王之城靠近。
她定定地望著，彷彿忘記了身邊人的存在。
薇琳扯了扯她的手，喃喃道：「別看了momo，可以給我做點吃的嗎？我好餓啊，那幾個華國廚師現在不在國王之城……」
「好，我給你煮粥。」
喬依沫看薇琳委屈皺眉的眼神，又看那直升機緩緩地將醫院吊起……
點頭應和道。
叔叔，如果有緣，我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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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條的什麼時候放床底下的，參考57章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