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女士，請節哀！」
醫生語氣悲傷地道。
「什麼節哀？」
「我孫子還活著，你叫我節什麼哀？」葉蘭貞一聽就炸了。
醫生搖了搖頭后，便離開了。
這會兒，林柔柔還癱坐在地上，她幾次想爬起來都爬不起來，而且渾身都顫抖著。
「凡凡，凡凡，你醒醒。」
「凡凡，凡凡，你醒醒啊。」
「凡凡，你醒醒啊。」
「你再喊奶奶一聲啊。」
「凡凡。」
「凡凡。」
「我的小凡凡。」
葉蘭貞捉著小平凡冰冷的胳膊，一邊搖晃一邊呼喊著。
可是，不管她怎麼呼喊，小平凡還是沒有應她一聲。
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小平凡就這樣走了。
所以，她繼續搖晃著小平凡的胳膊呼喊道：「凡凡，凡凡，我的寶貝大孫子，你醒醒啊。」
「你醒醒啊。」
「你醒過來，奶奶就給你去買棒棒糖好不好？」
「你醒醒啊。」
「你醒醒啊。」
「你醒醒啊。」
葉蘭貞喚的時候，老淚早就縱橫不已了。
「媽媽，小平凡已經走了。」這時，林柔柔支撐著站了起來。
「你胡說什麼？」葉蘭貞一聽，立馬朝林柔柔吼道。
「什麼小平凡走了？」
「小平凡明明就在這裡。」
「他只是，他只是睡著了。」
聽了葉蘭貞這話，林柔柔心如刀絞。
她也希望小平凡只是睡著了呀。
可事實是小平凡已經走了。
他離開了她們，去找他的爸爸了。
「小平凡，你睡吧，奶奶不打擾你睡了。」然後，葉蘭貞呵哄的語氣道。
說完，葉蘭貞便拉著林柔柔的手，朝外面走去了。
倆人一出門，林柔柔便一把將葉蘭貞抱住，然後哭著說：「媽媽，小平凡真的走了。」
「他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嗚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
聽了林柔柔這話，葉蘭貞痛苦地閉上雙眼。
「對不起。」然後，葉蘭貞開始道歉。
「對不起，順利，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葉蘭貞繼續道歉，接連說了十幾次對不起。
林柔柔聽了葉蘭貞的道歉，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
她趕緊糾正道，「媽媽，你沒有對不起我呀。」
「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承受這麼多痛苦。」
「都是我的錯。」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了。」
「嗚——」
葉蘭貞的情緒卻很激動：「不不不，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真的是我。」
「是我沒有幫你帶好小平凡。」
「真的是我太大意了。」
「如果我早點發現小平凡生病的話，小平凡就不會這樣了。」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葉蘭貞開始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林柔柔趕緊捉住她雙手手腕，制止道：「媽媽，你別這樣。」
「可能，這是我們的命。」林柔柔痛苦地補充。
嘴裡說是命，其實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這一刻，她心裡恨極了林暖暖。
要不是因為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林暖暖，我不會放過你的。」
「絕不放過！」
林柔柔咬牙切齒地罵道。
「對！」
「都怪林暖暖這個小狐狸精，要不是她，我兒子賀川也不會變心，也不會因為她死掉，而今天的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林柔柔咬牙切齒地道答應道：「對！」
「我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林暖暖。」
「都是因為她。」葉蘭貞怒聲吼道。
然而，葉蘭貞才說完這話，就又開始道歉：「順利，其實還是我大意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了。」
「順利，對不起了。」
「嗚嗚嗚——」
說完，葉蘭貞便趴在林柔柔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
其實，她已經知道小平凡已經走了。
只是，她不太願意相信這個事實罷了。
因為小平凡實在是走的太快了。
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甚至都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而這會兒，林柔柔已經清醒了。
不接受這樣的事實又能怎麼樣呢。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葉蘭貞越來越內疚。
林柔柔卻冷靜地道：「媽媽，小平凡離開我們去找他們的爸爸，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聽了林柔柔這話，葉蘭貞立馬抬起頭，然後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林柔柔。
「順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啊！」
葉蘭貞問林柔柔。
林柔柔卻一臉冷漠地道：「媽媽，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的。」
「我真的是覺得，他去找他爸爸比跟在我身邊好多了。」
「我現在這樣子，就如陰溝里的老鼠一樣，過的可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啊。」
「而且，我這死囚犯的身份，不知道哪裡就暴露了。」
「要是暴露了，我就是必死無疑了。」
「我真的不想讓小平凡先是失去爸爸，再失去媽媽，然後還讓他知道，他的媽媽不是什麼好人，而是被全國通緝的死刑犯。」
「媽媽，你想想，如果小平凡長大了，懂事了，再讓他經歷這一切，他該有多痛苦？」
「啊！」
「所以，與其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受苦受罪，真的還不如早點去找他的爸爸。」
「我真的是這麼想的。」
「所以，媽媽，真的不怪你。」
「反而，這樣的話，小平凡能早點得到解脫。」
「在什麼也不懂的情況下，離開我們，其實是最好的選擇啊。」
「是不是？」
聽了林柔柔這話，葉蘭貞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小平凡都還沒有享受多少母愛，他就走了，他真的是太可憐了。」
林柔柔卻越發冷漠地說：「媽媽，小平凡現在享受不到的母愛，以後也一樣享受不到的。」
「我一旦跟她頻繁接觸，我的身份就會暴露的。」
「你明白嗎？」
葉蘭貞卻繼續搖頭：「可是，他才三歲啊。」
「他什麼也不懂就走了。」
「我真的好難過，好心疼啊。」
林柔柔卻說：「其實，凡凡現在走對他來說更好的。」
「等懂了再走的話，他只會更加痛苦。」
「所以，媽媽，凡凡現在走了，對他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說完之後，林柔柔再次癱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