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顏震驚地看向他，「你要我和你一起住？」
蕭妄冷笑：「不願意？」
施顏抿了抿唇。
是不太不願意。
雖然爛尾樓里條件差，但不要命。
在他身邊隨時可能小命不保。
那天被他反覆按進河裡，讓她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她現在很怕他。
只想離他遠遠的，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但她又不敢和他對著干。
那天就是因為她不順著他的意，久久記不住他的號碼，他才那麼生氣。
施顏只能違心的回答，「沒有不願意，謝謝四哥願意收留我。」
她默默的在心裡安慰自己，和他一起住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不用受涼。
就算死了，屍體也是暖暖的。
不過她心裡很不解，他都知道她在打情色拳擊賽了，難道不嫌棄她上不得檯面嗎？怎麼還讓她和他一起住？
她不敢問，只能把疑惑壓在心裡。
蕭妄碾滅手裡的煙頭，站起身。
施顏見他要走，鬆了一口氣。
結果下一秒就聽他說：「跟我出去。」
「……」
施顏只能跟在他身後。
她不敢問他要去哪裡，一直安安靜靜地跟著他。
出了門后，外面陡然降低的溫度，讓她打了個寒顫。
現在的溫度雖然不至於特別低，但也已經到了十五度左右，她穿著短袖露腿的裙子，能感覺到明顯的涼意。
別墅里裝著新風系統，恆溫功能一直把溫度定在一個舒適的溫度。
她好幾天沒出門，竟然沒發現氣溫降了這麼多。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沒有厚衣服穿。
她從華國帶來的衣服，全都是夏季的裙子。
當初來M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一定能在入秋之前賺到錢，到時候再在這邊買秋冬季節的衣服，從家裡帶的話行李太多帶不動。
事實上她也確實在入秋之前賺到了錢，但因為家裡那邊一直缺錢，她手裡一直沒留下錢。
她一直想著，氣溫只是降低一點點，這些衣服也還勉強能穿。
但氣溫降低不是循序漸進的，有時候一天之內溫度就能降低好幾度，一點道理都不講。
席文已經開車在門口等候。
施顏忍著寒意，小跑著走上前，去幫蕭妄拉開車門。
車子開到了一家私立醫院門口。
這家私立醫院在這邊還挺有名，據說是專門為富豪服務的。
都到醫院了，施顏覺得自己如果什麼都不說，顯得有點冷漠，便假裝關心地問道：「四哥你生病了嗎？工作雖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體。」
蕭妄沒接話，下車後進了醫院，徑直去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和蕭妄打了招呼之後，便笑盈盈地看向施顏，「你先坐下吧，和我說說你的具體情況，我看情況再安排你做檢查。」
「啊？我嗎？」施顏一臉懵逼，轉頭看向蕭妄。
蕭妄淡聲道：「你不是一直頭疼嗎？讓他幫你看看。」
施顏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艾莉和他說的。
她在醒來后的第二天就退燒了，但頭暈頭疼的癥狀一直沒消失，大部分時間都是躺著不想動。
艾莉詢問過她情況，她也如實說過。
沒想到艾莉會告訴蕭妄。
更沒想到蕭妄會親自帶她來醫院檢查。
施顏在院長面前坐下，回答了幾個問題，院長便安排她去做個腦CT。
因為不需要排隊，很快就拿到了結果。
院長看了片子，說道：「根據之前的問診，你兩個月前就有腦震蕩的癥狀，經過休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可以小幅度運動了，但在一周前腦袋又受到撞擊，加上劇烈運動，之後就又開始頭暈頭疼。」
「結合腦CT結果來看，應該是你頭部原本存在少量淤血，因為二次撞擊，導致淤血擴散，你才會又突然頭暈頭疼。」
蕭妄沉沉地看了施顏一眼。
原來那天她說頭疼，不是在找借口，是真的頭疼。
都腦震蕩了，她還住在那種地方，真是不怕死。
院長繼續說：「目前來看，你的顱內壓不算高，但如果你覺得影響了你的生活，可以做手術清除淤血。」
施顏搖頭，「我不做手術。」
開顱的話，頭骨癒合需要恢復很長時間，還要剃頭髮，頭髮長長也需要很久。
那代表著她很長時間不能上台打拳，她耽誤不了那麼長時間。
院長說：「如果讓它自行吸收的話，日常要注意養護，也要定期來做檢查，看看恢復的情況。」
施顏問道：「自行恢復需要多久能把淤血吸收？」
院長看著片子里的淤血量，估摸了一會兒，說道：「大概要半年時間。」
施顏臉色一沉。
半年也太久了。
原本她上一次擂台賽的獎金可以堅持半年的，但因為外公的病，施瑤問她要了一大筆錢，剩餘的錢不夠堅持那麼久了。
「那做開顱手術后，多久能劇烈運動呢？比如做搏擊類運動。」
院長說：「需要兩年左右才能劇烈運動。」
施顏最終還是決定不做手術。
從醫院出來，施顏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話也沒說。
回到家后，她和蕭妄說了一聲，便回房間一個人傷心去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她才下樓。
今天來做飯的不是艾莉，而是沈意。
蕭妄也還在家裡。
施顏有些詫異，「沈意，怎麼是你來做飯？艾莉呢？」
自從她退燒之後，艾莉就沒有全天候陪著她了，只有在每天飯點才會過來幫她做飯。
沈意說：「阿肆喜歡吃中餐，艾莉不會做，所以阿肆在家的時候，我有空的話，基本都是我來幫他做飯。」
施顏咽了口口水，其實她也更喜歡吃中餐。
但因為是免費吃住，她之前一直都不敢提，別人做什麼她就吃什麼。
「你居然會做飯，你真厲害！」
沈意笑道：「這有什麼厲害的？花點時間學就會了。」
飯菜做好后，施顏幫忙端上桌。
她牢記自己的身份，幫蕭妄沉盛好了飯，自己才坐下吃。
沈意的廚藝很不錯，這一頓她吃得心滿意足。
飯後她主動把碗筷收進廚房去洗。
沈意急忙去攔住她，「你放著別動，醫生不是說你要靜養嗎？」
施顏說：「這點運動量不礙事的，只要腦袋不晃動就行了。」
沈意嘆了口氣，「那好吧，我和你一起洗。」
兩人一人一個洗碗池，沈意洗第一遍，施顏洗第二遍。
蕭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其樂融融地一起洗碗，看著像兩口子似的，有說有笑。
他拿出一支煙點上，心裡莫名的煩躁。
怎麼在他面前就和個啞巴似的？半天不吱一聲。
在沈意麵前就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從廚房出來后，沈意拿了一個手機給她。
「你之前的手機席文找回來之後被砸得太碎，我拿去維修店修，老闆修了幾天說修不好，我重新幫你買了一個，卡還是你原來的卡。」
施顏趕緊接過來，「謝謝，沈意你人真好！這手機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雖然她心疼錢，但也不能白要人家的手機。
能把卡找回來，不用再去補辦卡，就省了很多麻煩。
沈意笑道：「你要謝就謝阿肆吧，是花他的錢買的。」
施顏收斂了笑容，客客氣氣地對蕭妄道謝，「四哥，謝謝你。」
蕭妄眸色沉沉地看著她。
他就奇怪了，救她的人是他，她怎麼對沈意有說有笑，對他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施顏見他沒說話，向後退了兩步，然後默默轉身向樓上走去。
她感覺蕭妄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讓她壓力很大，走到最後都變成同手同腳的了。
回到房間，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上網查了一下這款手機的費用，居然要一千五百美金。
她的心都在滴血。
以後不能讓有錢人幫忙買東西了，他們估計都不知道哪裡有便宜貨賣。
含淚從書包里翻出一千五百美金，拿著錢下樓。
才一會兒功夫，沈意就不見了。
但客廳里又來了一批人。
施顏以為他們是來找蕭妄談事情的，不想打擾他們，轉身便又往樓上走去。
「兔小白，過來。」
男人低沉的嗓音，讓她的腳步瞬間定住。
她只能頂著巨大的壓力，走去客廳。
「四哥，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我先上樓，不打擾你談事情。」
蕭妄用下巴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下。」
施顏只能坐下。
身體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蕭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看向前面站著的人，「開始吧。」
陸續的有人從外面走進來。
十幾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每兩個人抬著一排架的秋冬款的女裝進來。
施顏再怎麼遲鈍，再怎麼不自作多情，也看出來這些可能是為她準備的了。
她突然變得緊張，又有點不知所措，轉頭看向蕭妄。
蕭妄挑了挑眉，說道：「挑吧，喜歡哪些就留下來，別在我這裡凍死了。」
施顏沒想到，蕭妄會幫她買衣服。
看這架勢，像是把人家整個店都搬到家裡讓她挑選了。
這種時候如果拒絕，他肯定會生氣。
而且她也需要秋季衣服。
她只能硬著頭皮起身去挑選。
蕭妄可能是看她天天穿裙子，覺得她鍾愛裙子，讓人拿來的這些也都是秋冬款的裙子，搭配著打底和外套，倒也不會冷。
施顏挑了五套便停手了。
「四哥，我挑好了。」
蕭妄皺起眉頭，讓她挑個衣服都小氣吧啦的，這幾件夠穿嗎？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面前，拿起一條粉色的裙子問她，「這件好看嗎？」
施顏看了眼，點頭，「好看。」
他把那件丟給旁邊的人。
接著又陸續拿了十幾件。
他挑得有點煩，說道：「算了，全部留下吧。」
「上下一批。」
施顏驚訝地看向他，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幫她挑選，急忙說道：「四哥，我穿不了那麼多，我再自己挑幾件，別全部留下，太浪費了……」
蕭妄說：「浪費時間，穿不了就扔了。」
施顏還想勸，店長卻已經笑著叫人把衣服先搬到一邊，讓下一批人送鞋子進來。
施顏生怕蕭妄又讓他們全部留下，只能自己挑了十幾雙。
除了衣服鞋子，還有包包。
天天看她背著個書包，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奴役小學生似的，看著心煩。
施顏挑了幾個符合自己這個年齡的斜挎包。
東西挑好后，店長帶著人把衣服和包包拿到她的房間里，鞋子拿去鞋櫃里擺上。
施顏感覺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她愣愣地看著蕭妄，心情很複雜。
前幾天他還把她的腦袋按進水裡，把她折騰得半死，現在卻這麼大手筆的幫她買衣服，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只覺得很不真實。
心跳有些亂。
思緒更亂。
又有點害怕。
好在他把東西安排好之後就出門了，她不用單獨面對他，讓她鬆了一口氣。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施顏才又見到他。
施顏正在客廳里寫作業，聽見腳步聲，抬頭便看見他走了進來。
他還帶了一個東方面孔的老人家一起回來。
施顏放下筆，疑惑地問道：「四哥，你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蕭妄沒回答，帶著那個老人走到她面前，對老人家說：「幫她看看。」
老人家點頭，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脈枕，放到桌面上，才對施顏說：「小姑娘，先把右手放上去。」
施顏一臉震驚，這是專門找了個老中醫來幫她看病？
他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施顏把手放到脈診上面，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蕭妄，見他面色如常地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看著老中醫的動作。
過了五分鐘，老中醫讓她換一隻手。
左右手各把了五分鐘，老中醫收回了手。
「淤血的問題好辦，做幾次針灸疏通經絡，加速循環，一個月內能恢復。」
施顏心中大喜，眼睛瞬間變亮，「真的能一個月內恢復嗎？那太好了！現在可以扎針嗎？」
早點恢復，她就可以早點鍛煉了。
老中醫點頭，「可以。」
他當即拿出銀針，在她腦袋上和手臂上都扎了針。
「需要留針三十分鐘刺激穴位，你別亂動，防止銀針跑偏，歪了穴位，效果就沒那麼好了。」
施顏點頭。
接著老中醫對蕭妄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診金的事。」
蕭妄眸色動了動，診金的事在把他找來之前就談好了，這是故意找借口把他單獨叫去談話。
蕭妄把老中醫帶到了他的書房。
門一關上，老中醫一臉凝重地說：「那個小姑娘的底子非常差，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
「在本該打基礎的幼年和童年時期，她不僅沒有補充營養打好基礎，身體應該還一直受傷害，進一步的虧損本元。」
「她的壽命不會太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