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趙玉珍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沒看到人,她還能騙騙自己,就當男人還活著,一旦將人帶回來,那就想騙都騙不了了。
一陣頭暈目眩,差點跌倒。
幸好梁氏和彩雲一直扶著她。
梁氏滿臉擔憂。
「夫人,您剛經歷生產,身子還虛著呢,先回去休息吧。」
她們比任何人都希望老爺還活著,家裡有男主人頂著,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不然哪怕家境再好,也是時時提心弔膽的,生怕麻煩找上門。
村裡是這樣,鎮上縣城的大戶人家同樣如此,甚至比村裡被人擠兌的更厲害。
知夏也勸她。
「娘,你還得保重身體,小平安還得你餵養呢。」
趙玉珍點了點頭,在梁氏和彩雲的攙扶下回屋去了。
知夏看著陳不凡和沈甫安的方向,雖然笑著,卻比哭還難看。
「甫安哥,陳不凡,幸好你們來了。」
陳不凡往她的方向瞟了眼。
「笑不出來就別笑了,難看。」
要是往常,知夏定會跟他掰扯兩句,但眼下家裡出了這樣的事,她自然沒了這個心思。
有了陳不凡帶來的這些人撐腰,林家人不敢輕舉妄動。
程氏不甘,給李氏使了個眼色。
李氏心領神會,從錢袋子里掏出二錢銀子。
「不凡,畢竟是我們林家自己的事,要不你就別管了好不好?回頭事成了,嬸子再給你抓兩隻雞去。」
陳不凡雙手環胸,低頭瞟了眼她手中的碎銀子,並未去接。
「你當我跟你們一樣見錢眼開?」
「可是嫌嬸子給的太少?」李氏耐著性子,「那你說個數,嬸子要是能拿出來,肯定不會拒絕。」
如果真能得到大房的家產,損失的這點又算什麼?
以少搏多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陳不凡往她錢袋子的方向瞟了眼,「我如果讓你將銀子都給我,你可願意?」
李秀蘭立馬捂住了自己的錢袋子。
「這……」
雖然沒有將家裡的銀子全帶出來,可現如今在鎮上做買賣,身上至少會放個三兩。
他們天天起早貪黑去鎮上賣餅,除去成本一個月賺不到一兩,三兩銀子是鋪子里四五個月的盈利呢。
讓她全給陳不凡,她當然捨不得。
見她不願,陳不凡輕笑一聲。
「不樂意就算了。」
李秀蘭往林水生和程氏的方向看了眼,兩人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她一咬牙,將腰間別著的錢袋子扯下,往陳不凡的方向扔去。
「給你,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吧。」
陳不凡接過錢袋子,拿在手裡掂了掂,轉頭就扔給了院內的知夏。
「你只說讓我不管,可沒說讓我帶他們離開。」
李秀蘭一聽,只覺氣血上涌。
「陳不凡你什麼意思?收了我的錢不按規矩辦事,你這人怎麼半點誠信都沒有?」
陳不凡眉頭一挑,笑的放蕩不羈。
「我咋不守誠信了?你就說你之前說的是不是只讓我不管吧?」
「你……我……」
損失了三兩銀子,李秀蘭快要將肺氣炸了,即便如此,她還無法反駁陳不凡的話。
「你這麼幫著林知夏,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啊?我還聽人說,四海能進璞玉書院,也是林知夏討好的書院夫子呢,真是沒想到,小小年紀竟練就了這樣一招勾人的本事。」
話音落下,挺著大肚子的林春杏,領著二十個家丁往這邊走來。
家丁們手裡拿著木棍,各個身強體壯的,一看就是練家子。
有了林春杏和錢府家丁的加入,老宅院外直接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林春杏如今好歹也是錢府的姨娘,還順利懷上了錢老爺的孩子,林家人覺得,她也算是村裡第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人了,對她還是客氣的,見她來,自發的讓出了一條道。
程氏在見到她,尤其是看到她凸起的孕肚時,歡喜的合不攏嘴。
「杏兒來了!」
林春杏點頭,似是沒料到沈甫安也在,想著自己如今不僅懷著身孕,還胖了一大圈,肯定丑了。
他應該也更嫌棄了吧?
不過沒關係,錢老爺對她好就行了,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錢府還不是她說了算?
所以,也僅僅只是難堪了那麼一下,神色便恢復如常。
她望著陳不凡帶來的人,「我可是錢府的夫人,肚子里還懷著錢家老爺的孩子,你們跟林家作對,就是跟我錢家作對,可要想想後果。」
在錢府待了大半年,別的沒學會,裝腔作勢學了個十成十。
「嘁!」
說話的是里正的媳婦兒陳氏,她滿臉諷刺的看著林春杏。
「不過是個妾,居然還裝上大尾巴狼了,要不是你肚子里還懷著錢家的種,你信不信錢夫人第一個收拾你?我要是你啊,就夾起尾巴做人,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春杏最近太順利了。
順的她聽不到半點不一樣的聲音。
她深信錢老爺是愛她的。
因為錢老爺在她床上的時候,跟她說過他不喜錢夫人,只等兩人的孩子一出生,就想個辦法將錢夫人弄死,讓她坐上錢夫人的位子。
為了將來的榮華富貴,她也就被迫接受了這個比她大了二十六歲的男人。
「陳氏,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林春杏惡狠狠望著她,「別以為你男人是杏花村裡正我就不敢將你怎麼樣,再敢說我半句試試?」
陳氏是里正的媳婦,平素大家對她都是客氣有加。
從未有這般挑釁她的人。
陡然聽到林春杏狂妄的聲音,不僅村裡人都愣住了,就連程氏也擰起了眉頭。
看來她之前跟女兒說要沉得住氣,她是半點都沒聽進去。
陳氏覺得好笑。
「那你倒是說說,我要是再說你半句,你會如何?」
「我……」
林春杏話還沒出口,便被程氏打斷了。
「杏兒!之前跟你說的你忘了?」
林春杏拉著她。
「娘,怕什麼?錢老爺現在可寵我了。」她指著自己的耳環、髮釵和衣服,「你看我穿的戴的,都是錢老爺送我的,自從嫁進了錢府,我想吃什麼就有什麼,錢夫人見錢老爺對我好,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根本不敢跟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