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啓明一聲令下,打穀機和稻穀僅用一個時辰就運到了四個城門口。
內城南門處,穿着官服的衙役雙手各拿一把稻杆放進打穀機裏脫粒,右腳勻速踩着踏板。
隨着圓筒轉動,稻粒像下雨一樣掉進下面的谷桶裏。
圍觀的百姓看着驚奇,越走越近,甚至還有人詢問衙役。
“官爺,這是何物?”
腳踩就能把稻穀打下來,這可比用手摔快多了。
負責介紹的衙役擡起下巴,“這是腳踏式打穀機,是靈慧縣主專門爲了秋收給稻穗脫粒發明的。”
“有了它,一畝稻田的稻穗一個人一天就能脫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
佝僂着脊背的老農雙手哆嗦,伸長脖子朝谷桶裏看,像是確認裏面的稻粒有沒有損傷。
衙役見狀立刻上前抓起一把稻粒展示給他們看。
“粒粒分明,一點皮都沒破。”
“再看看脫完的稻杆,乾不乾淨?”
一把稻杆伸到老農面前,他用手捏了捏稻穗,一粒都沒剩,比他們用手脫的還乾淨。
他張嘴想要說什麼,到嘴邊又咽下去。
又是木頭又是鐵,這麼大肯定很貴。
他緩緩轉身離開,走幾步又忍不住回來。
說不定便宜,問問又不花銀子。
“這打穀機多少銀子?”
旁邊同樣家裏要收稻穀的百姓目光全部集中了過來,他們也想知道多少銀子能買一臺。
衙役笑着比出兩根手指。
“成本價二十兩銀子,家裏田多的可以考慮買,只有一畝兩畝的就去村子上借。”
“知府大人體恤百姓,已經讓人往各村分別運去兩臺打穀機,想用按照田地交使用費,一畝二十文錢。”
聽到這個價格不少人都心動了。
要知道給一畝地脫粒,五口之家不眠不休需要幹兩天。
用打穀機一個人一天就能幹完,空出的人手和時間可以去幹別的事。
做苦力一天是四十文,秋收富戶家請小工,一天二十文還包頓飯。
再不濟多砍些柴,編點竹筐運到城裏也能賣點錢,這比用手脫粒划算多了。
老農激動地試圖抓住衙役的手腕。
“官爺,小人家在韓家村,我們村的打穀機運過去了嗎?”
衙役毫不猶豫地點頭。
“今天早上各村的都已經運到鎮上,算時間應該都運過去了。”
老農笑得臉上起褶子,眼睛都笑沒了。
“好好好,我這就回去。”
他連說三個好字,快速轉身擠出人羣,腿腳利索得很。
踩半天衙役感到有點累,發現圍觀的百姓一個個躍躍欲試。
他馬上讓開位置喊道:“誰想過來試試?”
霎那間七八個男丁衝過來,喧鬧聲沖天,另外一個衙役連忙跑過來攔。
“別擠,都排隊。”
谷寶珠好奇地走到醫館門後朝西看。
“那裏怎麼了?聲音這麼大?”
說着她走下臺階朝城門過來,遠遠看到許多人圍觀,覺得好奇便立刻跑過去湊熱鬧。
發現百姓圍着一臺陌生機器轉,心裏不由地嘀咕。
“這就是驚鴻說的腳踏式打穀機?”
擠到最前面她也想上手試試,一看隊伍排了幾十個人,只好放棄。
早知道今天大侄子命人將打穀機運回鬆州城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先去看一眼纔對。
最後谷寶珠看了半刻鐘熱鬧纔回到醫館。
宋詩雪正好目送病人離開,見她實在無聊便說道:“明天下午我們去逛街?”
谷寶珠低落的心情立刻飛揚起來,眉毛都在跳舞。
“好啊,這幾天三點一線都沒時間好好逛,我帶來的衣裳有些不夠,正好買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