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忠把楊策南喪失的記憶告訴他之後，身高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躺在牀上默默流了一個時辰的眼淚。
宋詩雪進去檢查的時候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喪妻喪子，自己又變成這副樣子，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確認楊策南沒有危險後，宋啓明就把藍文章趕了回去。
“縣衙不能沒有人，盤州那邊肯定會有動靜，你先帶人回去。”
藍文章巴不得早點離開，談話結束後第二天早上就走了。
城門口，目送人離開的施思勉笑着搖頭。
“眼皮太淺，怪不得朝廷寧願派新縣令過來也不願意讓他上位，實在難堪大任。”
不負責不擔責，上級不會喜歡這樣的下屬，也永遠不會重用。
綏寧城外的河堤路口，望着浩浩蕩蕩離開的衙役隊伍，谷寶珠疑惑地挑起眉頭。
“看衣裳好像是青峽縣的衙役。”
谷驚鴻點頭。
“確實是青峽縣的，他們來這裏幹嘛？還這麼多人。”
此處距離綏寧城不過三十里，青峽縣的人出現就已經很奇怪了。
谷寶珠伸手擋住太陽眺望遠處金黃色的稻田。
“這麼多田糧食肯定不少，今年應該不用補貼了。”
谷驚鴻眉眼一彎不由地笑出聲來。
歷年每到入冬的時候綏寧知府就會去鬆州城賣慘打秋風，谷中旬不止一次在家裏抱怨過，姑侄兩人也聽過幾次。
“一路走來一個毛賊都沒遇到，放在鬆州城都不可能。”
“沿路設置崗亭日夜巡查，宋啓明不僅想到還做到了。”
“路上遇到的商賈也有不少，短短半年就有這麼大的變化，宋啓明確實不簡單。”
……
府衙門口，拜訪宋今昭的谷驚鴻炸開聲音。
“什麼！盤州宣慰使的三兒子在綏寧城？”
劉虎成慌張地壓低手掌示意谷驚鴻聲音小點。
“前天下午送過來的時候就剩一口氣了，縣主和宋二小姐好不容易纔把人救回來。”
他嘆口氣：“命是保住了，但腦子傷得不輕，人還在宋二小姐的醫館裏。”
姑侄二人對視一眼，當即拉上劉虎成帶路往醫館趕。
直到發現醫館門口站着一排帶刀衙役，兩人這才完全相信。
“劉班頭，這兩位是？”衙役面露警惕。
谷寶珠激動地朝屋子裏的人揮動手臂：“詩雪。”
“谷小姐！”宋詩雪將手裏的托盤交給荷葉，自己走出門迎道。
“你們怎麼來了？”
谷寶珠咧開嘴角解釋：“在鬆州城待着無聊，想着過來遊玩幾天。”
谷驚鴻上前一步確認：“楊策南在裏面？”
宋詩雪微微頷首，“就躺在後面的病房裏。”
“你們來的真不巧，這幾天我跟阿姐怕是沒時間帶你們玩。”
谷寶珠隨意地擺了擺手，“不礙事，能碰上楊策南遭人刺殺，這趟我們也算不虛此行。”
“能進去看看嗎？”
宋詩雪抿緊嘴脣搖頭。
“病人甦醒後始終鬱鬱寡歡不說話，還是不要見爲好。”
“聽說他傷了腦子？”
谷驚鴻伸長脖子朝裏看，眼神恰好和走出來的宋今昭對上，後面還跟着宋啓明。
“靈慧縣主安好，宋大人好久不見。”
宋啓明轉頭瞥一眼關上的房門，走過來壓低聲音。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府衙。”
宋今昭叮囑宋詩雪：“非必要別進病房，讓盤州的人待在裏面就行了。”
剛纔換藥的時候氣氛沉得讓人喘不上氣，打擊太大肯定需要時間緩解，外人在場不合適。
宋詩雪點頭應下。
“阿姐放心，送飯我讓荷葉進去，絕不多說一句話。”
甦醒後楊策南的眼睛始終腫着，她也不想待在裏面看男人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