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好了,青峽縣縣丞派人傳信,盤州宣慰使楊銳平的三兒子楊策南在烏蒙族遭人行刺後身受重傷,人已經在來綏寧城的路上,說是點名要找縣主,施大人催您和縣主趕緊回去。”
汗如雨下,劉虎成雙手撐在膝蓋上嗓子都啞了,他擡着下巴眼神急迫地在宋啓明和宋今昭臉上打轉。
宋啓明表情錯愕地轉向身後,“此事有些奇怪,盤州的人怎麼會想到來綏寧城找您看病?”
先不說西南異族天生對朝廷官員心生防範,就連阿姐的神醫之名他們也不應該如此相信纔是。
宋今昭鬆開手中的稻穗,周身氣場下沉,眼神平靜而嚴肅。
“人已經到哪裏了?”
“來人有沒有提及傷情?”
劉虎成艱難地直起腰桿。
“他們坐的馬車,大概還有三個時辰進城。”
“送信的衙役說楊策南身中三箭、肚子還被捅了一刀,整個青峽縣的郎中都束手無策,這纔想到來找縣主救命。”
馬不停蹄地趕到城門口等着,宋今昭吩咐青霜:“讓二小姐做好準備,人到了直接送醫館。”
比起府衙,宋詩雪開的醫館藥品相對齊全,更近更方便。
宋啓明眉心緊蹙心裏滿是憂慮。
傷得那麼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雖說楊策南是在烏蒙族領地內被刺殺的,可要是人死在綏寧城、萬一楊銳平遷怒起來也是麻煩。
藍文章怎麼就不知道把事情推出去,簡直是天降橫禍。
只希望他傷得輕些,阿姐能治。
一個時辰之後,馬車出現在衆人眼前。
車簾被掀開,最先鑽出來的是一個頭發蒼白的老郎中。
宋今昭鼻翼微張,能聞到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青峽縣縣丞藍文章一臉焦急地下馬走到宋啓明面前,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大人,楊策南可千萬不能死。”
宋啓明當場朝他翻了個白眼。
帶着怒氣的聲音比蚊子還小,“知道不能死還帶過來,你腦子被狗啃了!”
藍文章連忙給自己解釋,表情極其冤枉。
“下官也不想,可楊策南堅持要找縣主,甚至以開戰威脅,下官實在阻止不了。”
宋今昭鑽進馬車裏,躺在車廂裏的男人已經陷入了昏迷。
她一邊吩咐去宋詩雪的醫館,一邊詢問年邁的郎中。
“病人什麼時候昏迷的?”
掀開蓋在男人身上的薄被,宋今昭發現有兩個箭頭沒拔,位置不好,紗布周圍還在出血。
郎中緊張地擦掉自己額頭上冒出的汗珠。
一把年紀這麼趕路,他喘不上氣想吐。
“從今天早上開始病人逐漸神志不清,老夫用參片吊着每半個時辰鍼灸一次,病情兩個時辰前加劇就再沒醒過。”
馬車很快停在醫館門口,小心將人放到擔架上。
荷葉正要關門,一隻黑黝黝的手攔住了她。
楊忠一臉警惕地朝荷葉說道:“不準關門,我要進去守着我家少爺。”
他是楊策南的貼身護衛,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荷葉掃視他身上乾涸的血跡,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她呵斥道:“你身上這麼髒要是感染了怎麼辦?”
“手術過程需要安靜,你進去只會耽誤治療。”
楊忠上手就要解釦子,“我可以把衣服脫了,只有你們在我不放心。”
荷葉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人帶走,本縣主又不是非治不可。”
已經穿好防護衣的宋今昭衝到門口,側身讓楊忠進去。
意識到說錯話的楊忠立刻就後悔了,他後退一步向宋今昭低頭致歉。
“小人擔心過度,以致言語無狀還請靈慧縣主見諒,我家少爺的性命就拜託給縣主了。”
現在除了靈慧縣主他別無選擇。
宋今昭轉身回到病牀前,荷葉將門關上還插上了木銷。
總感覺那人會闖進來,要是看到開膛破肚的血腥場面,激動之下上手阻攔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