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山腳下鏗鏘聲連續不斷，還帶着火花。
附近前來圍觀的百姓指着正在用錘頭鑿子挖山的衙役和勞役議論不止。
“山這麼厚，得挖到什麼時候？”
一點點石頭渣，和眼前近百丈的石頭山比起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兩天下來看着毫無進展，百姓都覺得官府做了一件蠢事。
兩百里長的溝渠都已經挖好了，要是山移不走，這麼大的工程可就白乾了。
不遠處宋今昭騎在馬上仰頭看天。
南邊烏雲籠罩漸漸飄過來，要不了多久就會下雨。
雨季持續時間長，接下來半個月天氣都不會太好。
“告訴大少爺，下雨後就停工，讓人都回去。”
青霜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天上開始颳風，伴隨着細小的雨滴，沙石席捲大地刺得人睜不開眼。
宋啓明召來劉虎成說道：“把人帶回去，等雨停再繼續動工。”
碎玉山距離綏寧城走路需要一天時間，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所有人的衣裳都溼了，用力擠全是水。
第二天半夜雨下得更大，刺眼的閃電劃過天空，陣陣雷聲彷彿要將天炸出一個窟窿。
隱藏在雨聲裏的馬蹄聲驟然停下，此行只有宋今昭姐弟和青霜、藍溪四個人。
經過幾十次的搬運，他們將準備好的炸藥放在崖壁中間的凹槽裏形成一個圓圈，幾百米長的引線外面包着防水的油紙一路拖到山腳。
一切準備妥當後藍溪用火摺子將引信末端點燃，四人上馬快速往外奔。
莫約一盞茶時間過後，第一聲爆炸響起。
碎石四濺，連帶着地面都在震動。
馬匹受驚像發了狂一樣撒腿就跑，宋啓明三人用力拉住繮繩纔沒被摔下來。
“轟隆隆——”連綿不斷地轟炸聲在天地間迴盪。
“快跑，地龍翻身了！”住在山坡上的村民連滾帶爬地從屋子裏跑出來。
他們蹲在地上滿臉恐懼，嘴脣發白一絲血色都沒有。
突然一道閃電劈在山頂上，在衆人驚恐的目光下，一塊巨大的岩石從半山腰掉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噴涌而出的河水。
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雷聲轟然響起，重物落在地上嚇得人渾身哆嗦。
宋啓明放下望遠鏡，他一臉激動地撇過頭看向宋今昭。
“阿姐，成了~”
宋今昭微微頷首，雨水順着斗笠落在手背上，熱血過後便覺得有點冷。
“馬上回去，明日施思勉肯定會找你。”
“嗯。”宋啓明聽話地調轉馬頭，連夜往綏寧城狂奔。
煙雨濛濛，吸口氣鼻腔裏全是水汽。
見雨變小，住在老幹溝附近的村民擔心田裏積水便穿着蓑衣跑出來查看。
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指着波濤洶涌的河面朝身後的人影大喊：“河裏有水，有好多水。”
聞言正在疏通溝渠的村民挺起腰桿朝喊叫之人看過來。
見對方又蹦又跳、表情誇張，懷着狐疑的心扛着斧頭走過來。
“這麼大的雨，河裏有水很——”尾音消失，村民望着翻涌的浪花沉默了。
反應過來後連着倒退兩步，雙目圓睜，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些水是從哪裏來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已經來到府衙辦公的施思勉見宋啓明遲遲沒出現，心裏不由地心生疑惑。
“知府大人怎麼還沒來？這都已經已時了。”
宋啓明一向來得最早，今天怎麼會遲到這麼久？
城外看守勞城營衙役匆忙奔進，瞳孔雪亮，臉上滿是喜色。
“施大人，老幹溝通了，河裏全是水，一根竹竿下去都碰不到底。”
坐在椅子上的施思勉陡然站起，“這怎麼可能，才兩天雨。”
衙役搖頭：“不是雨水是活水，像是從上游流下來的。”
“昨夜碎玉山方向隱約有地動發生，有可能是山塌了。”
施思勉驚詫地失神發怔，嘴上自言自語地重複着：“山塌了~山塌了。”
腦子嗡嗡作響，書吏見他臉色不對，連忙走過來將人扶坐在椅子上。
“大人，這是好事，您可一定要保重身體。”
施思勉眨眨眼，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來。
他猛地起身朝衙役下命令：“你馬上帶人去上游察看，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說着他繞過桌案往外走，穿過二堂停在內宅門口。
“知府大人今日爲何還沒上值？本官有要事需要稟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