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景看着低頭一不吭聲的兒子，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楚安王的女兒會是這種身世，好歹也是個郡主。
心不在焉的一頓朝廷彙報結束後，蕭承景悄悄讓趙言德去把英王留下來。
安靜沉悶的御書房裏，盯着滿眼委屈的蕭容晏，蕭承景深深地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赫殊晚已經嫁進英王府，若你實在不喜歡她、好好安置便是。”
“朕只有一個要求，爲了兩國和平她得活着。”
蕭容晏難受地擡起頭，眼眶紅了一片。
“父皇，朔北國就想羞辱我們，否則宗室那麼多女子，怎麼偏偏選了赫殊晚嫁過來！”
撕開遮羞布，蕭承景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朕又豈會不知，可如今並不是對朔北國起兵的好時機，爲了大局只能忍讓。”
蠕動間嘴脣顫抖，蕭容晏沉默片刻後聲音哽咽地說道：“只要能爲父皇分憂，兒臣願意忍下這些羞辱。”
說完他用力閉上眼睛，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見他如此情真意切，蕭承景感動地從龍椅上站起來。
他走下臺階抱住蕭容晏的肩膀拍了又拍。
“這次是父皇委屈你了，朕若是知道赫殊晚是這種身份，當初絕不會讓她嫁給你。”
成年後再也沒和親爹如此親近過的蕭容晏只感覺渾身僵硬，皮膚表面泛起一陣酥麻感。
他有點不知所措地看向蕭承景的眼睛。
四目相對，短短半尺距離卻好似跨越十幾個年頭、又回到了小時候。
嘴角上揚，蕭容晏略微有些感動地說道：“只要父皇心裏有兒臣，兒臣便不委屈。”
蕭承景心口微微一動，眼神停頓半秒後握住臂膀的手變得更加用力。
“如今父皇能依仗的只有你，可別讓父皇失望。”
蕭容晏使勁點頭。
“兒臣願意時刻爲父皇分憂。”
剛離開御書房，蓉貴妃身邊的宮女就把蕭容晏叫了過去。
“京中流言本宮已經知曉，你是什麼想法？有沒有泄憤於殊晚公主？”
蕭容晏撩起眼皮。
“母妃此話何意？如今兒臣已經淪爲京中百姓的笑柄，難道還不能責問她嗎？”
蓉貴妃伸手屏退左右，張嘴時語氣十分嚴厲。
“不能，別說她生母是青樓女子、就算她自己是青樓女子你也不能對她冷眼。”
她重步走到蕭容晏面前，“別忘了母妃跟你說的話，赫殊晚是你連接朔北國的橋樑，你得讓她高興、讓她得寵忘本，心甘情願地幫你。”
蕭容晏閉上眼睛不想聽，心裏十分嫌棄。
“她這種身份就是棄子，公主的名號也是虛有其表，就是朔北國用來羞辱我們的，能有什麼用。”
尖銳的指甲用力戳在蕭容晏的額頭上，留下了四五個月牙印。
“你要是不假裝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朔北國能放下警惕出手幫你？”
“就算赫殊晚從小在青樓長大，她也是楚安王的親生女兒，只要血脈親情斷不掉她就有利用價值。”
永和宮裏蓉貴妃和蕭容晏說了兩個時辰，中間還留他用了午膳，直到下午才離開。
回到英王府的蕭容晏在房間裏坐了很久，直到英王妃過來的時候也沒給好臉色。
“王爺若是不想看到赫側妃，凝霜院還空着，可以讓她搬過去。”
對視一眼，英王妃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
這個眼神不太對，他什麼意思？
“不用，你先退下。”
冰冷的聲音令人膽寒。
心跳不由地加快，英王妃小心翼翼地起身準備離開。
她關心道：“晚上冷，王爺記得多穿幾件衣裳，免得感染風寒。”
蕭容晏一言不發，連個眼神都沒給。
看他這個態度，英王妃心裏開始打鼓。
都已經這樣了，難道他還喜歡赫殊晚？
才過了一天就不介意？還是說喜歡到願意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