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昭先是查看了王聶和戚熊的面色。
“呼吸微弱，面容雖紅但嘴脣泛白發紫。”
扒開兩人的眼皮觀察瞳孔反應，將蠟燭拿得更近些。
“瞳孔顯著放大，對光線反應遲鈍，不像是喝醉導致的昏迷。”
接着伸手號脈。
“脈象沉遲細弱，表面像是被重物壓住，內裏卻是空虛沒有根底，應該是吃了類似蒙汗藥一樣的迷藥。”
附身用手煽動呼吸細聞。
“除了酒味，還有一絲苦澀的酸腐味，應該是迷藥的氣味。”
江東昇越聽心跳越快。
所以在被刺殺前他們就已經在英王府被人下了藥。
腦子裏思緒瘋狂亂竄，很快江東昇的心裏就有了主意。
他結結巴巴地詢問宋今昭：“所以他們有沒有危險？若是迷藥是不是睡一覺就能醒？”
事情太大他一個府尹做不了主，必須要先讓皇上定奪。
宋今昭點頭，“沒有危險，依脈象看兩個時辰後應該就能醒。”
江東昇深呼一口氣，腦子比漿糊還亂，卻逼着自己硬竄出一條路來。
“迷藥之事還請縣主暫時保密，下官馬上進宮向皇上稟告，一切等皇上定奪。”
說完他便迅速朝門外跑去。
馬蹄聲噠噠噠消失在黑夜裏，像是屁股着火一樣。
皇帝的寢殿裏，蕭承景因爲和親之事了結高興地早早就睡了。
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坐在地上守夜的趙言德被嚇得驚醒，好似夢裏掉下懸崖一般。
他後怕地將帽子扶正，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一條縫。
“聲音敲這麼大，吵醒了皇上要你狗命。”
小太監驚慌失措地說道：“趙公公出大事了，齊王和朔北國使臣遭人刺殺，京兆府江大人連夜進宮要見皇上。”
拂塵掉在地上，趙言德半張着嘴、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什麼事這麼吵？”屋內，被吵醒的蕭承景滿臉不悅，他氣勢洶洶地朝門口大吼。
趙言德略顯慌張地撿起地上的拂塵，轉身跑到牀邊說道：“啓稟皇上，齊王和朔北國使臣遭人刺殺，京兆府府尹江大人在外求見。”
剛要躺下繼續睡覺的蕭承景猛然睜大眼睛，霎那間所有瞌睡蟲都跑了。
“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在京城刺殺皇子和他國使臣？齊王和使臣可有受傷？馬上讓江東昇進來。”
等江東昇被人從宮門外帶到御書房的時候，蕭承景已經穿好龍袍一臉嚴肅地坐在龍椅上。
泛青的眼睛像是要吃人。
“齊王和使臣可有受傷？到底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地說來。”
江東昇雙膝下跪，眼神裏滿是自責和痛苦，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回皇上，就在一個半時辰前……”
江東昇事無鉅細地將事情說得清清楚楚，包括事後齊王的態度和宋今昭對兩個使臣被下藥的診斷。
御書房裏安靜的可怕，蕭承景的呼吸聲落在江東昇的耳朵裏像是在磨刀，要一片一片剮他的皮肉。
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膝蓋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蕭承景終於說話了。
陰沉的聲音敲在江東昇的心頭上，他用力握緊拳頭才讓自己身體不抖得那麼厲害。
“喜酒太烈，朔北國兩個使臣是醉酒昏迷，和迷藥無關。”
“他們在回去的路上被江洋大盜撞見，對方想殺人滅口正好被齊王撞上，王府侍衛拼死重傷了江洋大盜，你們今夜要抓的是盜賊不是刺客，今夜之事對外就這麼說。”
江東昇嚥了咽口水，瞬間明白了蕭承景的意思。
他用力將額頭磕在地上，語氣顫抖地說道：“微臣明白皇上的意思，微臣這就去辦。”
